曾经消失的无数双眼睛又重新布满头顶,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于敏头疼欲裂。
出于自我保护,她撒了谎。
像从前每一个被质疑的曾经,她已经能将那段话被得滚瓜烂熟。
头疼得像要裂开,于敏下意识便想蜷缩起来。自我保护的本能早已刻入骨髓,那些排练过千百遍的话顺着舌尖滚出来,带着哭腔,却字字用力。
“阿兄于我而言,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是手足,是这世间最敬重之人。我从未用这般龌龊心思肖想过他。”
“于敏,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李泽正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扣得更紧,强迫她转过头来,“是不想?还是不敢?”
她脑袋空空,继续背着那些一模一样的话。
“我没有喜欢我阿兄。”她迎上他的目光,眼里的泪还在淌,“我对我阿兄是过于依赖了些。”
“臣妾自小没了娘,爹爹又常年忙于公务,从小到大,都是阿兄陪在身边。
是他教我读书写字,是他护我周全。臣妾会说话时,喊出的第一个词便是阿兄。"
“我没有喜欢阿兄,我只是依赖他。”
兄妹间该守的规矩,该有的界限,是刻在骨血里的纲常伦理。
儿女情长需循正途,近亲私慕更是违逆天道人伦的大错。
轻则污了阖家清誉,重则动摇门楣根基,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些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从记事起,族中长辈便一遍遍耳提面命,那些关于人伦纲常的训诫,早成了刻在心上的戒尺,时时悬在头顶,提醒她不可越雷池半步。
她不敢喜欢。
即便那份心思早已在心底盘根错节,疯长成燎原之势,到了嘴边,也只会化作最坚硬的否认。
千回百转的情愫被死死咬在牙关,吐出来的永远是那句冰冷的“没有”。
李泽正静静地听着,眼底的阴鸷稍稍褪去,却又覆上一层更深的探究。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尖滑到她的脸颊,轻轻拭去那些滚烫的泪珠:“那你喜欢我吗?”
于敏心里揣着一团迷雾。
皇上从前对她素来是淡淡的,仿佛她是殿角那尊不会说话的青瓷瓶,有无皆可。
可今日他偏揪着她的态度不放,那眼神里的探究像根细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不敢直白说“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