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的床榻铺着厚厚的锦褥,绣着缠枝莲的帐幔垂落,将外面的烛火挡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他将她放在榻上时,于敏的指尖紧紧抓着锦被,指节泛白。
帐幔被他随手系在银钩上,他俯身看着她,目光像审视猎物的狼。
“怕了?”他问,指尖拂过她散开的鬓发。
于敏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锦被里。
锦被上熏着和他身上一样的龙涎香,如今却成了让她窒息的枷锁。
她想起前段时间与阿兄分别,她们约定好要去看川西的日照金山、风吹草原、牦牛低饮……
李泽正解开了自己的外袍,衣料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于敏的身体抖得更厉害,连带着榻褥都在轻轻颤动。
他的手落在她的裙腰上,指尖勾住系带时,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于敏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痛感顺着神经爬上来,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翻涌的抗拒。
她看着帐幔上纠缠的金线,忽然觉得无比荒唐。
为了见阿兄一面,就要这样舍弃自己的底线吗?
那些强撑的决心像被戳破的纸灯笼,瞬间塌了下去。
她慢慢抬起眼,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雪,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不想见我阿兄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可说出这句话后,堵在胸口的郁气竟散了些,只是四肢百骸都透着无力的酸软。
她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的情绪,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几分不甘。
她还是很想见阿兄,可她真的不愿意于李泽正发生肌肤之亲。
李泽正的动作顿住了。
空气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将两人之间的沉默拉得很长。
于敏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像带着钩子,既有探究她突然变卦的深意,也有被拂逆的意外,甚至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愠怒,在空气里慢慢发酵。
可她始终没抬头,只死死盯着锦被上缠缠绵绵的暗纹,指节攥得发白。
那纹路像无数条细密的网,缠得她心口发闷,偏又倔强地不肯认输,哪怕此刻的坚持看起来像个笑话。
“为什么?”李泽正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朕不是答应让你见你阿兄了吗?”
他俯身逼近,呼吸落在她耳侧,带着隐忍的质问:“之前做了那么多,低眉顺眼地讨好,小心翼翼地试探,只差临门一脚,为何要突然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