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敏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浑身发冷,像泡在冰水里。
李泽正将她搂进怀里,这一次,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怕碰碎了什么。
帐内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交织。
于敏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却照不亮她心底的黑暗。
李泽正的手一直搭在她的发上,轻轻摩挲着,没有再说一句话。
“明日……”于敏的声音很轻,像梦呓,“记得让我见阿兄。”
李泽正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于敏闭上眼,任由自己陷进他的怀抱。
龙涎香的气息依旧浓烈,却不再让她窒息,只是觉得麻木。
只是心口那道口子,似乎比之前更疼了。她能感觉到李泽正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可她不想去懂了。
天亮后,她只要见到阿兄就好。至于其他的,管它呢。
◎她居然想逃◎
于敏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抚过镜中自己苍白的脸。
为了不让阿兄察觉到自己的憔悴,她擦了厚重的胭脂。
她戴了阿兄送的发簪,双手交叠,静静的坐于椅上,略显局促的等待阿兄到来。
在她未能察觉的暗室,李泽正隐于黑暗,如一只阴暗爬行的潮虫,腹足碾过潮湿的尘埃,无声无息地蛰伏在角落,贪婪而阴鸷地默默注视着于敏的一切。
烛火透过镂空的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半边脸浸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唯有那双充满控制欲的眼眸亮得惊人。
殿门被轻轻推开时,于敏猛地抬头,看见于修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
李泽正也在这时捏紧了拳头。
没有见面的日子,于修似乎也不好过,他看上去瘦了许多。
于敏看到他,便忍不住的鼻酸。
“阿兄。”她平复好情绪,起身时带倒了凳脚,于修快步上前扶住她。
他拿出个红绸布包,打开时晃出细碎的光。
是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凤凰尾羽上缀着的珍珠随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曾经答应给你寻的,找了三个月才凑齐这几颗南海珠。”于修替她将步摇簪在发间,指尖擦过她的鬓角,“试试看,好不好看?。”
底层叠着件月白绣玉兰花的襦裙,于敏摸着柔软的缎面,忽然看见最底下压着串糖葫芦,裹着的糖衣在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知道你嘴馋,特意绕去西街买的,刚挂的糖衣。”于修将糖葫芦递过来,看着她咬下一颗,忽然叹了口气,“瘦了这么多,宫里的饭食不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