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修愣在原地,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却又生出几分不安。
晨光渐盛,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李泽正拍了拍於修的肩膀,轻声道:“于将军放心,朕定会好好待敏敏。你且回去吧,北羌战事吃紧,莫要误了行程。”
于修修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臣,谢陛下恩典。”
于修捧着头盔转身离去,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渐渐消散在殿外,只余下满殿嗡嗡的议论声缠绕不散。
无人注意的瞬间,李泽正端坐于原位,脸色却如骤然被乌云笼罩的天空,一寸寸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的阴翳几乎要将周遭的光亮都吞噬殆尽,连指尖都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料。
那眼底翻涌的阴郁不过瞬息便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李泽正惯有的温和,可这温和之下,又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神圣得让人不敢有半分挑衅。
只是无人知晓,此刻他心底已悄然定下念头。
于修此人,必须除之。
傍晚的余晖漫进宫殿时,李泽正刚处理完堆积的政务。
他轻推开长寿宫的门,屋内静得只余浅淡呼吸声。
于敏正卧在榻上酣睡,侧脸还凝着未干的泪痕,想来白日里又偷偷落过泪。
他放轻脚步,屏息走近,悄然坐在床沿,目光温柔地描摹着她的睡颜,片刻后却缓缓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李泽正冰凉的指腹落到那平坦之处,连带着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李泽正心底反复翻涌着疑问。
怎么就,一直没有消息呢?
敏敏什么时候才能怀上他的孩子,他渴望能拥有一个两人共同的孩子。
没等他想完,于敏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待看清床沿坐着的人是他,瞳孔骤然一缩,惊得差点坐起身来。
“怎么是你?”于敏惊魂未定地开口,指尖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她想说的是“你怎么总像幽灵一样吓我”,话到嘴边却只剩这句生硬的质问。
“为什么不能是我?”李泽正反问,语气里藏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敏敏心里盼着是谁?是你那个处处护着你的阿兄?”
一想到于修今日在大殿上,那般为她据理力争、求着给她一条出路的模样,李泽正心底便像堵了团烈火,烧得他阵阵不痛快,连带着看周遭的一切都失了耐心。
而身侧的于敏,正下意识裹紧衣。
她忽然察觉到,小腹处不知何时漫开一片冷意,像是有寒气顺着衣料缝隙钻了进来。
于敏看着他落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声音里满是抗拒。
“把你的手拿开!”
李泽正不仅没有将手拿开,反而加重了按压的力道。
“敏敏,你看……”李泽正的眼神愈发偏执,指尖甚至带着几分急切的试探,“这里面,会不会已经孕育了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