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她绕到廊下,踩着雕花栏干爬上了屋顶。
瓦片硌得脚底发疼,她刚够到风筝的一角,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失重般往下坠。
于敏以为好端端的,她这辈子就要因意外交代在这里。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跌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熟悉的龙涎香萦绕鼻尖,于敏抬头,撞进了李泽正深邃的眼眸。
“李……泽…正……”她的手依旧紧紧抓着蝴蝶风筝,有些愣怔的呢喃。
记忆突然翻涌,那年她偷喝了父亲珍藏的桂花酒,她醉得东倒西歪,她爹爹知道了要拿鸡毛掸子打她,她为了避打逃上书房的屋檐,也是这样一脚踩空,最后落在了当时还是太子的李泽正怀里。
曾经温和稍显稚嫩的眉眼变得成熟内敛,温和之气不减当年。
于敏忽然恍惚,有种时过境迁的失落感。
委屈与后怕瞬间涌上来,于敏埋进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打湿了他的龙袍:“还好你接住了我,吓死我了……”
李泽正收紧手臂,声音是惯有的柔和:“不怕,朕在。”
他打横抱起她,脚步平稳地往长寿宫走。途经回廊时,他瞥见几个缩在角落的宫人,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李泽正拍着于敏的头像母亲的轻哄,待她睡着,李泽正屏退众人,只留下当日当值的掌事宫女。
“贵妃独自去御花园,又爬了屋顶,你们为何不在旁伺候?”他语气冷得像冰。
掌事宫女“噗通”跪倒在地,哭着磕头:“皇上息怒!是您上月下了旨,说宸贵妃需静养,不让奴才们离得太近,更不许随意打扰……奴才们也是遵旨啊!”
李泽正一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龙袍。
他当初是怕于敏接触了外人生出离开的心思,怕她不能独属于他一人,才特意下令让宫人保持距离,却忘了这样反而让她没了照应,连爬屋顶遇险都没人及时阻拦。
这变相的软禁,连她的安全都没护住。
窗外的风还在吹,李泽正看着怀里渐渐平复呼吸的于敏,眼底满是悔意。
敏敏现在心里已经慢慢有他的位置,且她现在甚是依赖他,两人的感情发展的越来越好。
变相的软禁似乎没有必要。
他轻轻替她拢了拢被角,将她严严实实包裹住,心里已然有了决定。
明日起,这长寿宫的规矩,该改改了。
次日一早,解除禁令的旨意传到长寿宫,于敏当即掀了被子,拉着宫女把宫苑里的花花草草看了个遍,笑声隔着回廊都能听见。
到了傍晚,于敏竟亲自端着食盒来了御书房。
木盘里的菜实在称不上精致:青菜炒得发焦,红烧肉块头大小不一,连蛋羹都凝着几道裂纹。
她献宝似的把菜摆开,眼底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