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放国庆有时间更文了,真不容易啊
◎她有哥哥了◎
暮春的雨丝斜斜织着,把翰林院编修于成海家的青瓦润得发亮。
正房内的嘶喊声骤然停歇时,于成海在廊下焦躁踱步的动作骤然停止。雨声滴答滴答,一如他乱了的心绪。
稳婆苦着脸撩开染着松烟香的门帘,青布围裙上沾着暗红血渍,对着于成海屈膝道,“大人,是位千金,可夫人……终究没熬过这胎气。”
里屋传来婴孩细弱的啼哭,像被雨打湿的蝉鸣。
于成海已无心管顾啼哭的婴孩,扑通一声,跪在自己妻子床前嚎啕大哭起来。
暮春的雨停了,于家宅院却再没回暖。
妻子断气的那一刻,于成海的魂魄似是跟着去了大半。
案头待批的策论堆得老高,墨汁干成了硬块。
襁褓里的于敏饿得失了力气,哭声细得像根断线的棉线,他却整日枯坐在亡妻的梳妆台前,指尖摩挲着镜匣上的缠枝纹。
这般浑浑噩噩过了半年,秋风卷着落叶飘进窗棂时,于成海正独自趴在桌前,就着冷掉的菜,灌下第三坛烈酒。
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衣襟,烧得喉咙发疼,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桌上妻子的画像,渐渐醉倒在桌案上。
梦里是熟悉的卧房,妻子穿着生前常穿的月白襦裙,站在妆镜前,却没像往常那样回头笑。
不等他开口,妻子转过身来,眼底满是失望,语气冰冷,“我怎就嫁了你这么个窝囊人?仕途你抛在脑后,咱的孩子尚在襁褓,你连换块尿布都嫌烦。那是我拼了性命生下的孩子,你竟忍心让她哭到嗓子哑?于成海,你真让我寒心!”
话音落时,他猛地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
桌上的油灯还亮着,照见襁褓里的孩子正瘪着嘴,小脸蛋憋得通红,似是快要哭出来。
他踉跄着扑过去,笨拙地抱起孩子,鼻尖蹭到女儿柔软的胎发,眼泪忽然就砸在了襁褓上。
他笨拙地将襁褓裹紧些,学着记忆里女人带孩子的模样,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从那以后,于成海变了模样。
他把案头堆积的文书重新整理好,虽不再像从前那般汲汲于仕途,却也认真处理分内之事。
每日,他都会会亲自给于敏换尿布、喂米汤,午后抱着她坐在院中,笨拙地念着浅显的童谣。
于成海一个大男人,当爹又当娘,一个人带孩子还得兼顾仕途,一年不到的时间便苦得面容消瘦。
他的好友看不下去,说要给他找个续弦,有个女人照料,他便不会这般辛苦了。
于成海总是态度坚定的拒绝,他这一生,只有一个妻子,也只爱他的妻子。
于成海为孩子取名于敏,有敏而好学之意。
可这敏字,却成了桩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