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于敏像是突然开了窍。
先前教过的词语,她渐渐都能清晰说出,先是“爹爹”“阿兄”,再是“桂花糕”“糖人”,后来竟能跟着于修念简单的诗句。
于成海每晚回家,听着于敏脆生生地喊“爹爹”,看着她和于修坐在灯下,一个念诗一个跟读的模样,眼眶总忍不住发热。
亡妻的嘱托,他终于没有辜负,这对兄妹终究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于敏长到十一岁时,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一身月白襦裙衬得她肌肤莹润,发髻上只簪着支素雅的玉簪,站在树下,身姿挺拔如青竹,连抬手拂去肩头落叶的动作,都带着股沉静温婉的气度。
不知情的人见了,总以为是哪家精心教养的大家闺秀,却不知这气度,全是于修数年如一日教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先婚后爱|强取豪夺|养成|救赎
公冶景昭活了十七年,只认得两个词:兄长和金丝笼。
她是公冶景明藏在深宅里的珍宝,穿最艳的绫罗,用最奢的器物,不用识文断字,不必懂人情世故。
唯一的功课,是把那位掌控欲极强的兄长哄得展眉。
她以为这辈子就该这样,像只被圈养的宠物,依赖着他直至终老。
“昭昭走出去,别回头,去过你真正的人生。”
一场意外,女仆冒死将她推出牢笼,塞进了东宫,成了太子萧彻名正言顺的妻。
新的牢笼更华丽,却没有她的“饲主”。
她昼夜颠倒地哭着要回去,不懂夫妻为何物,将宫人呼来喝去,连基本的礼仪都视作刁难。
在公冶景明那里,她的任性从来都是被纵容的可爱。
太子萧彻初见她时,只觉荒唐。
“大字不识,不知廉耻,公冶家竟养出这般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他一边嫌她蠢钝如无骨的藤蔓,一边却又耐着性子教她读书。
教她辨是非,教她明白:真正的爱从不是圈禁,依赖也不该是人生的全部。
当她终于学会说“不”,学会为自己着想,学会分辨兄长那令人窒息的控制与真正的关怀时。
那个曾将她视作所有物的公冶景明,却红着眼,一步步朝她走来。
“昭昭,玩够了,该回家了。”
她攥紧手中的书卷,第一次往后退了半步:“兄长,我早已不是你的哈巴狗了。
太子萧彻立马变脸,将人护在身后,“这是我一手教出的根正苗红的小媳妇,你个阴湿扭曲的控制狂,给我离她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