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于成海丝毫没有察觉女儿的异样,反而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征询,又难掩满意:“敏敏,你觉得姚家姑娘如何?做你嫂嫂,是不是再好不过了?”
那声音落在于敏耳中,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
周围的欢声笑语、客套寒暄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只看到爹爹略显苍老的眉眼,只想到阿兄临走时的背影,眼底的酸涩再也抑制不住,只能死死低着头,掩去那快要溢出来的失落与委屈。
后知后觉的,她才强颜欢笑,慢慢吐出两个字“甚…好…”
一年后,阿兄平复边关回来,家里为阿兄举办了洗尘宴。
参宴的人较多,一向冷清的于府,着实热闹了一场。
于敏坐在阿兄身旁,心不在焉的喝了几口温酒,眼底余光尽往阿兄身上扫。
一年的边关征战,让本就内敛的阿兄更添了几分冷峻沉毅。
宴间众人轮番敬酒,他未曾推辞,此刻已是醉意沉沉。
于敏想劝他少喝些,想了想,还是算了。
洗尘宴的酒酣声渐渐淡去,廊下灯笼摇着暖黄的光,将夜的清冷隔在院外。
渐渐的,于敏也饮了不少酒,脸颊泛着薄红,心头是压了一年的思念与惶惑,在酒香里翻涌不休。
于成海醉得一塌糊涂,众人将他搀扶回去。而一旁的于修,在人走尽后,也是支撑不住,醉爬在酒桌上。
片刻后,他醉眼迷离,勉强撑起身,想要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于敏担忧,起身扶过身形微晃的他,避开众人目光,一步一步将他送回寝院。
指尖触到他臂间坚实的肌理,是她日夜念想的温度,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郑重,仿佛怕惊扰了这失而复得的时光。
推开房门,她费力地将他扶至榻边坐下,为他褪去沾着酒气与风尘的外袍。
脱了外袍躺在榻上的于修眉目舒展,沉沉睡了过去。
于敏站在塌边,沉默良久。
烛火摇曳,映着他沉睡的容颜,往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舒展,褪去了将军的凛冽,只剩几分醉酒后的柔和。
这张脸,她在无数个难眠的深夜里反复描摹,如今近在咫尺,那些克制了一年的情意,再也无法压抑。
她替他盖好锦被,心中酸涩与欢喜交织。
确认他沉沉睡去,她转身欲悄然离去,不愿惊扰。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离开床沿的刹那,一只温热有力的手骤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像是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