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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于敏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妆台上，铜镜晃了晃险些坠地。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又气又急。

还好有陆姐姐在，不然于敏和阿兄…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于敏胡乱擦掉，抓起桌上的玉佩就往外走：“于敏现在就去找皇上，让他放于敏出宫。

于敏攥紧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脚步匆匆往养心殿赶，裙摆扫过回廊的青石板，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

刚到皇上寝宫门口，就见惠嫔端着食盒站在廊下，晨光落在她素净的发髻上，衬得那张清丽的脸庞愈发柔和。

她穿着一身月白绣兰纹的宫装，领口袖口都用银线细细滚了边，虽不张扬，却透着恰到好处的雅致。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那双杏仁眼清澈温润，见是于敏，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声音轻缓如流水：“宸妃妹妹。”

她的嗓音确实好听，像初春融雪滴落石阶，带着天然的暖意，让人莫名安心。

于敏往日里与她交集不多，只远远见过几次，印象里她总是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碎玉轩，不争不抢，连宫宴上都很少主动说话，此刻却在这里撞见。

“惠嫔姐姐。”于敏停下脚步，心里的焦灼压过了寒暄的心思，“你这是……”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食盒，轻声道：“李泽成这些时日未进多少食膳，于敏想着他今午或许会饿，便炖了些冰糖雪梨羹送来。”

说到这里，她眉头微蹙，眼底浮起几分担忧，“只是方才宫人说，李泽成今晨在书房批阅奏折时突然晕倒了，现在太医们都在里面诊治，暂时不让旁人进去。”

“什么？”于敏心头猛地一震，“李泽成怎么会突然晕倒？”

惠嫔轻轻摇头，声音更低了些：“具体的于敏也不清楚，只听李公公说李泽成近来歇息得少，许是积劳成疾。太医们进去快半个时辰了，至今还没出来。”

她抬眼看向于敏，见于敏脸色发白，又添了句，“妹妹别急，吉人自有天相，李泽成定会没事的。”

于敏哪里听得进安慰，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两只手同时攥住。

一边是危在旦夕的阿兄，一边是突然昏厥的李泽成，而李泽成恰恰是能决定于敏能否出宫的人。

若是他一直不醒，太医们守着不肯放行，于敏该怎么去见阿兄最后一面？

廊下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于敏指尖发凉。惠嫔见于敏站着发怔，轻声道：“妹妹若是有事找李泽成，不然先在偏殿歇歇？等太医有了消息，咱们再做打算？”

于敏望着养心殿紧闭的殿门，门内静悄悄的，连一丝动静都透不出来。

满宫的荣华还在眼前晃，那些恭维的笑脸、华贵的锦缎仿佛还在昨天，可此刻它们都成了模糊的虚影，只剩下阿兄咳血的模样。

“多谢姐姐好意。”于敏深吸一口气，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于敏就在这里等。”

幸运的是没等片刻，殿内便传来李泽成清醒的消息，随即便有宫人匆匆出来回话。

于敏与惠嫔担忧着跑进殿内，李泽成刚醒过来十分虚弱。

“皇上，你怎么样了？”惠嫔扑通一声跪下，哭得情真意切，梨花带雨。“真是吓死臣妾了。”

于敏站在一旁忽然有些尴尬，进来之前就想好要这么一出了，没想到惠嫔动作比于敏还快。

但自己的老公病了不哭，身为他众多小老婆之一的于敏也太不尽人情了。

于敏生生挤进两人剩余的空间中，同样哭得梨花带雨，“是啊，也吓死于敏了。还好您吉人自有天象，担心死我了。”

李泽成虚弱的拍了拍惠嫔的手背，又拍了拍于敏。

◎如果朕现在也快要死了，你是要去找你阿兄，还是留在朕身边呢？◎

于敏虚伪的眼泪说流便流，脑里的思绪却异常清楚。

为何阿兄病重的消息无人通传，这宫内除了于敏和陆姐姐，好像无一人知晓。

是被李泽正压下来了吗？

还是李泽正突发疾病，他也未曾知晓呢？

李公公脸上刚松下几分，转身便朝于敏拱手：“宸妃娘娘，皇上刚醒还需人照看，劳烦您在殿里多费心了。”

这差事为何就落到于敏头上了？于敏心中毫不犹豫的选择拒绝。若于敏留下，宫外的阿兄怎么办呢？

于敏望着他满是托付的眼神，指尖不自觉绞紧了帕子，脸上露出难掩的恳切与为难：“李公公这可真是折煞臣妾了，实在担不起这份重任。”

“您是知道的，臣妾向来性子粗疏，记性又差得很，平日里连自己的簪子都时常找不到，哪懂什么照顾人的细致活儿？”

于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的无奈，“前日给皇上绣那平安符，针脚歪歪扭扭不说，还差点扎了自己的手。皇上龙体金贵，哪经得起这般疏忽？若是因臣妾照顾不周误了皇上休养，那臣妾可是万死难辞了。”

说着，于敏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惠嫔，眼底满是真诚的推崇：“倒是惠嫔姐姐，向来心细如发，又最懂膳食调理。”

“姐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待人更是温和体贴，宫人们谁不夸姐姐最会照顾人？”

“皇上如今龙体欠安，正需这般细心妥帖的人在旁照料。姐姐既懂汤药分寸，又知冷暖调理，由她伺候皇上，定能比臣妾周全百倍。”

“还请公公另请惠嫔姐姐担此重任，臣妾实在怕自己笨手笨脚，反倒添乱。”

推辞掉照料皇上的差事，于敏才切入重点，“皇上，您突发疾病晕厥了过去，可能还没有机会得知我阿兄今早吐血的消息。我念兄心切，劳烦您准我出宫，去探望我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