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敏心头一紧,低眉浅笑应道:“皇上这边请。”
偏院就在阿兄寝殿隔壁,穿过抄手游廊便能到。一路灯笼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晚风卷着草木清气掠过耳畔,却吹不散于敏心头的滞涩。
推开偏房的门,屋内早已备好热水与安神香,烛火在描金屏风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于敏转身正要告退:“皇上安歇吧,臣妾还有事……”
手腕突然被攥住,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李泽正站在暖黄的光晕里,眼底带着几分晦暗不明的神色,“这就要走了?”
于敏太阳穴突突,弄不明白,他为何会对于敏说这般话。
“阿兄还在病中,夜里需得有人照看,臣女得回去守着。”于敏用力想抽回手,指尖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忽然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照看兄长是分内事,可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回娘家却与夫君分房而睡,这要是被于将军看见了,岂不是要疑心我们夫妻失和?”
原来如此,于敏松了口气。
于敏抬头瞪他,语气带着急恼,“你我夫妻失和不是全天下皆知的事情吗?我阿兄也是知道的,皇上不必担忧。”
这话里的意思,便是在怪他冷落了于敏这么些年。
当然于敏也是装的,只是想要他的愧疚,好让他放于敏走罢了。
“呵呵?”李泽正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于敏的腕骨。
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脱离于敏的计算,让于敏震惊一番。
他往前一步,目光锐利如锋,“既然他都知道,那便更该同榻而眠。让他亲眼瞧瞧,我们夫妻和睦,感情日笃,也好让他彻底放心。”
“皇上!”于敏又羞又窘,心底更多的是莫名的恐慌。
他可怜于敏,所以想要弥补和于敏的关系?
于敏态度坚决,“阿兄还在病中,夜里要换药喝水,于敏实在走不开。您若缺人伺候,于敏这就去叫侍女来守夜。”
“你忘记了?朕也在病中。”他紧紧抓住于敏的手,将于敏与他的距离拉近几分。
于敏呼吸一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他眼尾猩红,眼里的情绪像是在斥责于敏,又好像不是。
于敏头疼欲裂,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抱歉,皇上,是于敏的疏忽。”于敏态度诚恳的和他道歉,没有半点要妥协的意思。
他却忽然松了手,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添了些嘲弄,“瞧你这迫不及待脱身的模样,倒像是朕要强留你似的。”
他转身走向床榻,随手解开外袍系带,“罢了,你既要守着你的好兄长,便去吧。”
如蒙大赦,福了福身便快步退出房间,连门都没敢关紧,只轻轻虚掩着。
直到踩着月光回到阿兄寝殿,晚风吹散鬓边热意,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得发潮。
李泽正今日的行为实在反常,说话含枪夹棍,都在字字句句暗讽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