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她目光下移,看到的是那串佛珠。
“你还要骗我。”她说完这句话,再抬头时眼底已起了潮红。这一次对视得久而深,吴嘉欣才看出来,那双眼睛不正常的肿。
哭过了。
吴嘉欣哑然,心口堵着哽咽直呛上喉咙,难受得说不出话。
“就跟当初骗我说会去日本接我一样。我等了又等可是你都不来。”
吴嘉欣眼眶翛地红,张嘴只发出点不成字节的颤音,说出来的声音已变了调,只剩下细碎的难受:“当初我有我的打算现在我也有我的打算。”
吴嘉欣轻轻握上她手腕,触碰到的一瞬间那股冰凉甚至把她吓到了,心揪着疼,“宝贝,妈妈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难过。”
诗青随低下头。
肝癌可能三个月,这些字眼传入耳的那一刻,吴嘉欣人还在抢救室,从凌晨到早上,生死不明,某个小孩凄惨的哭声响彻整个走廊,她走到那个窗户口。
街上摊贩开始叫卖,人们带着昔日面孔迎接新一天的生活,风吹过枝丫,鸟在鸣叫,万物复苏,可一切被染上没有生机的灰,在二十度的秋日里结了冰。
在崩溃中她开始恨自己。自以为吴嘉欣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为了她去死都可以可却连她生病都没发现。更恨自己知道后的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为什么不早点说?早点说还有治的机会。”
诗青随在忍着泪,不想在她面前哭。
“没有了,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期。”
吴嘉欣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她的心尖也在跟着颤,“我唯一放心不下你,我怕我走后有人欺负你所以想拜托你外公照顾你,这次跟诗泽奏田见面也是这个原因。”
“我不需要,我只要你。”
“宝贝。”吴嘉欣每喊她一声都染上深深的愁,“可是妈妈会担心,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她没有回应。
吴嘉欣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你外公没有来吗?”
虽然她对吴志伟已经彻底失望但内心最深处还是情不自禁会期待他对自己其实有父爱,期望他会因为看到自己病倒而守在病床边,担心地握住她的手。
“被我赶走了。”
吴嘉欣轻叹声气。昨晚的忽然晕倒过后再次醒来她明显感觉到身体更加累,“我睡一会。”
诗青随把她手放进被子里,始终没有抬起头来,出去了。
走廊太多人了,她觉得烦又闷,心口一口气喘不上来的感觉,很无力,想抽支烟,走到最边那个楼梯口。
刚推开一半的门,余光好像看到个眼熟的人,转头看。周城骁刚好停在中间过廊的转角,看到她那一瞬间脚步就停了。
就这么对视了两三秒,她收眼扭头,进了楼梯口,坐在一阶台阶上。
拿个烟还差点掉,这打火机也欺负她,打两下都没点着。
原来是手抖得不成样,点不到。
忽然烟跟打火机都被他拿走,无声地,把她揽进怀里。
诗青随好似整个人静止,双眼无神,有那么会完全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