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伟在家,仍是坐在客厅看报,她突然回来还挺意外。
“怎么回来?”
“拿我妈的东西。”直接上了楼。把东西打包进箱子。
吴锐锋也在家,好不容易见她一次,说有公司的事需要跟她聊聊,到了中午叫她留下来吃饭,说一家人聚聚也好。
吃完饭吴锐锋出去了,只有他们两个在,吴志伟叫诗青随跟他去一趟佛堂。
她说上楼拿完东西再去。
吴志伟发现她这两天变了,虽然还是那么冷漠,但这种冷跟以往有点不同。
以往她跟他们说不上几句就走,今天竟然愿意留下来吃饭,虽然是在他喊了几次下才肯的。
还是说,她昨天的问的那翻话,是发现了什么?可按她的性格要是真知道什么应该会马上找他算账才对。
吴志伟思虑甚多,闭眼,高举起香,向神佛祈祷。
上完香,抬头看着佛像,察觉外面好似有人,他徐徐扭头——
门口处,细尘在光线下漂浮,诗青随半身在阳光外,半身在阴影内,戴墨镜,红唇抿直,穿一身净整的黑,双手干脆揣兜,头发利落梳在肩后。
午阳如同佛光打在她身上,静静矗立在明暗两道中间,狐狸般的双眼藏在墨镜后,让人猜不透她究竟在盘算什么。
年轻人的双眼总是透着未经世事的天真、不知天高地厚的盲目,他见过很多双那样的眼,诗青随一开始也给他这种感觉,接触这么段时间下来,吴志伟发现,她比一般人要鲁莽,这种鲁莽有时透着蠢,但她很快能回头,复盘错处,重整旗鼓。
就像现在这样,你不知道她究竟是会隐入暗处还是走入光明。
“阿随?”吴志伟出声。
她动了下。缓步走向吴志伟身边。
“拜炷香吧。”他停顿片刻,补了句:“也算是为你妈上的。”
诗青随接过他递来的香,点燃,双手持着三炷香,高举至额处,三拜。
吴志伟已经往外走了好几步,看见她没跟上来,回了头。
“我自己呆会。”她没有回头。
吴志伟顿了片刻,似试探,又似无意:“你最近还好吧?”
她微侧头,好像听不懂,“嗯?”
吴志伟摇头,出去了。
房内寂静,她盯着向上升的青烟,拿出打火机跟烟,慢条斯理,从容地点燃一根,没抽,拿了下来,插在那支香烟旁边,手腕佛珠入眼,顿了两秒,再缓抬眸,直视佛龛上金身塑像的悲悯垂目。
那是一种不需要祈求宽恕,无须寻求慰藉,甚至带着一丝对抗意味的宣誓。
佛说,你执念过深,心锁困重关,欲求前路阔,须当放下山。
她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过虚伪妄言。慈悲渡不了恶鬼,唯有雷霆手段,方能告慰亡灵。
枪林弹雨(一)
◎街角遇刺。◎
宜隆酒店坐落于维多利亚港岸上,从窗户看出来,日落后的维港在微风吹拂水面轻晃,暗蓝色的天空与它几乎融为一体。
今天导演组的人约了在这里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