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病之前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去看吴嘉欣,哪怕一次。
“你还在恨外公吗?”他说完又是猛烈的几声咳嗽,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了,颤颤巍巍的手要拿桌上的水杯,手抖得拿不起来。
她静静注视了三秒,起身。
吴志伟以为她要帮自己拿水,眼里流露期待。
她看见了。几步向前,站在沙发与病床的中间,与他隔着点距离。
“你知道我妈被高仓佐蕙下毒的事吗?”
她这忽而的一问,吴志伟下意识就摇头,否认:“什么时候的事?。
那双平静的双眸有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只一瞬,接着消失在眼尾。
吴志伟被她这么盯着,有些发虚,水也忘记了要喝,躺了回去,“你舅舅人呢?”
“吴锐锋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还拿公司的钱去赌,公司已经被他掏空了。”
听见这一句,吴志伟双眼骤然放大,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半天也只断断续续地喊出几个字。把他找过来。
气愤得脸都红了。
“他这会应该挺忙的,每个人都有账要跟他算。”
钱拿到手后她组织各个股东开了一次会,会上揭露吴锐锋的罪行,股东会上,对他骂的骂,打的打。
挺热闹的。
她说完,不再去看吴志伟,出了病房。
开车去了童亿公司一趟,办理入职手续,童亿给她安排了一个经纪人,简单地聊了聊她就下来了。
回去的途中经过黄大仙祠,她把车停好,下了车进去。
这里依旧的香火旺盛,进进出出很多人。
她似与周围人之间隔着一个世界。
天光从大门上方斜檐向下打至她周身,头发一丝不苟梳至脑后,干净随性的低丸子。
一身素净的棕色风衣,包裹着她略显清瘦却挺直的身姿,静静矗立门前。脸上没有寻常香客那种或悲戚、或期盼、或惶恐的神情,只有一片近似冷漠的平静。
兜里手机震动。徐倩打来的。
“随姐,你外公他去世了。”
“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
她离开后的两个小时。
“怎么走的?”
“他给吴总打了电话叫他过去,当时我刚好跟他在车上就一起过来了,我听到他们在里面吵架,吵得很厉害,吴老气到病犯,就”她没再往下说,顿了那么几秒:“你要过来看他最后一面吗?”
她说,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抬眸,正巧对上寺庙里那尊金黄色高大佛像低垂着的普度众生的眼睑。
庙院中,香炉鼎沸,青烟缭绕,善男信女,匍匐跪拜,姿态谦卑,垂涎三尺。
她,就站在这片肃穆的中心,目光沉静,如深潭古井,不起波澜。
从香案上请过三支香,点燃,站在香炉中间,双手持香,高举至额处,闭眼,三拜。
上香时,蓄起的香灰抖落至佛珠上,她怔神短促。
香炉烟火缭绕,她站太久,熏得眼睛涌上一丝红。
一位师父经过,她问了捐募处。
将拿到的三百万捐赠一百万给寺庙,让他们超度吴嘉欣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