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不太想得通,明明美好生活就在眼前,为什么要舍弃曾经的誓言,要犯那个愚蠢的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苏芮是这么解释的:相伴于微时的人,见过太多人性在低谷时的面目可憎。敢于一无所有时投身创业的男人都有股狠劲和自负,获得些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后会尤为想粉饰自己的艰难来路。新鲜的、随时献上的崇拜眼神,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勋章与春药。
徐一格说谢谢老板,又给她上了一课。
苏芮怕徐一格太过焦虑,又说年会的事没那么着急,杜声远出差前他们会再详细商议。她目前只需要想想怎么与赵挺他们分工协作。
真是新人大聚会,徐一格换了一间小会议室坐下,看着身边入职尚不满三月的赵挺,以及刚转岗成功的赵南方说。
神仙们打完架,小鬼聚在一起当然忍不住要先热闹一番,徐一格和赵南方搭档的日子够长,赵挺又是个会来事的。三人快速起了个头,定好了之后的分工后又闲扯了几句,准备收摊。
徐一格电脑大开,就摆在圆桌正中间,连续几封邮件进来,屏幕时亮时灭。
肖沪东的邮件很取巧,标题里祝览山乔迁大吉,正文却带上了合同模版。
徐一格想起还有这件事要和苏芮汇报,赶忙发消息再约苏芮时间,刚在对话框里编辑完,她又想起还有上次说的系统信息化升级的事情。
俄罗斯套娃了?这工作怎么一件又一件?
你抱抱我
屋漏偏逢连夜雨,隔壁有人还惦记。
no的项目经理约徐一格吃饭,徐一格本想找理由推了,但对方言语神秘,似是掌握了什么惊天消息。
社畜的饭桌就是八卦的集散地,她思考过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虽然后期no和览山的合作之路越走越是下坡,可徐一格和常年对接的项目经理张飞关系却还不错。张飞是个十足的人精,胡同里长大,人有股地道北京孩子的痞气。
徐一格工作上没怎么和这一类型打过交道,没想到几年相处下来倒算得上愉快。毕竟项目交付成果不是一个人的责任,和他对接起码交流顺畅,做事不用拘着。
只有一点,张飞从来不让徐一格叫他的本名。
“又上日本进货了?”徐一格在张飞选的饭店坐下,她甚至怀疑这不太是家正经餐馆,她来的时候既没有看到招牌,坐下后也没看到菜单。
真的不是误入了谁家的后厨吗?
张飞大夏天还穿着长袖夹克,徐一格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新的阿美咔叽风格吗?”
日潮她还是懂点的,只是欣赏不来罢了。
换别人,张飞肯定要兴致勃勃地展示身上这件当季潮流夹克,他在中目黑独门独院的潮流品牌淘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用翻译软件配合嘴皮磨破才订到货。
奈何徐一格审美眼光老派,她就喜欢写字楼三件套和清爽男大风格。
这边带着厨师帽的老板端着汉堡肉和盐白菜上桌,张飞介绍,这是我发小,从小就爱捣鼓些吃吃喝喝。
没想到,一不小心还解锁了个大众点评隐藏版。
这捣鼓能力真不一般,汉堡肉外皮焦脆,内馅充满汁水。徐一格把喷香软糯吃到嘴里,让张飞有事快说。
徐一格听他讲完,想还好自己趁热先吃了几口。
江湖传闻已久,苏芮的老朋友,也就是no的合伙人,因为经营理念在上个月彻底退出。他另起炉灶做了家新公司,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以苏芮为代表的老客户。
苏芮拒绝的理由非常艺术,她说世界迟早是属于年轻人的,览山现在这部分工作由她同事小徐负责,她放权给小徐,答应不再过问。
览山和no合作终止的非常体面,徐一格和财务申请缩短了账期,又请于姚在百忙之中配合,帮忙在览山官方公众号发了主题为感谢多年合作,未来共同进步的通稿。
表面的周全有了,可合作末期因为项目交付粗糙被下过的面子也是真的。新公司旧团队,谁也不愿再来攻略徐一格。
故事到这里顶多算是供应商眼里她如何难搞,这徐一格见怪不怪,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更何况她本来也不会给拿钱却不认真干活的人好脸色。
张飞说不是哦,真正的故事是他的前合伙人私下又追了一通电话,问苏芮是不是托词,实则是她也想找点览山之外的事做一做。
徐一格放下刚用汤汁拌好的米饭,问那苏芮姐怎么说。
张飞如同就站在二人电话线上,他惟妙惟肖地复刻,说你姐说如果有那一天她会说的。
那她要是不说怎么办?
徐一格一直都被这个念头绊着,她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但到底什么才是合适的机会?她又要怎么去问?
老板,我听说你不打算干了。她脑子是拉磨的时候被自己踢了吗?
苏芮工作里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邮件回复及时,工作处理得当。财务已经在就三季度预估的公司经营情况和支出部门对账,苏芮全程参会,一场都没落下。
徐一格汇报过和赵挺、南方的分工后,苏芮还同意她建了个和时文传媒李多果的进展同步小群,以便后续安排年会活动。
或许偶尔也该学学姜星,或者学骆驼埋头安静一会,让沙漠的风再吹一吹。
肖沪东上午还在自得于他看人真准,下午就意识到他对自己还有徐一格有深刻误解。
苏芮批复了和正钧律所后续展开的一系列法务合作,徐一格的投后服务矩阵里,法律板块有了很强的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