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业经理不知道徐一格在上海读书,遗憾说徐经理真是辛苦,每次来上海都如此匆忙,没机会好好逛逛。
徐一格顺着办公室落地窗看出去,恰好能看见香格里拉新楼标志的皇冠顶。
逛不了一点。
从写字楼离开,徐一格转场去姚艺猎头公司在上海的办公室,姚艺为览山上海团队推荐了几位候选人,她要当面聊聊。
姚艺本人也在上海,两人在面试间隙插空聊了几句,姚艺倒不惊讶于徐一格拉着箱子四处跑,只说她们会尽力,为徐一格解决实际的难题。
徐一格想到还未知的网络舆论和交给于姚的供应商,挤出个笑容来。
到李牧云这已经是这天的第三场,徐一格回到酒店时已近黄昏时分,她干脆坐在大堂吧等,她上飞机前看到李牧云朋友圈定位在上海,完全是临时约对方出来。
好在李牧云给她面子。
李牧云听完她的魔鬼行程后笑了,她对徐一格会有如此强度的工作并不意外。
徐一格对两人只能在大堂吧匆忙见面感到抱歉,李牧云不在意,开始创业后这都不是事,她说她们之间不必计较。
徐一格开始说正题——她在整理这次可以请来处理舆论的供应商名单时,想起其中一家曾经和她提过类似李多果的联合方案,服务览山的同时服务览山的所有被投公司。
她要和李牧云请教的问题其实很简单,自从上次苏芮说她不够激进后她一直在思考,她想知道从创业者的视角来看,投资方做这种事到底是什么观感?
李牧云的公司拿了上海一家基金的投资,她想李牧云会给她客观的答案。
李牧云很客观,也很坦诚,她先给徐一格讲了些不算八卦的八卦。
徐一格知道有同业非常强势,但听到财务软件、法律顾问、甚至销售系统都要投资方指定时,还是有点震惊。
李牧云点头,说这就是投资方曾经向她提过的条件。然后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
徐一格说那你肯定不会答应。
李牧云放下茶杯,露出一个洞悉一切的笑容说:“你看,这就是创业者的观感。”
观感是分层的,李牧云说。
第一种是最糟糕的,李牧云总结为“硬要当爹型”。投资方要话语权、要掌控力,于是为了体现自己的‘投后管理能力’,强行推各种供应商给被投。价格未必优惠,服务也就那样,但你得用,因为不用就是不配合,不用就是拿钱不办事。
第二种就合理些,李牧云拿起桌面的菜单,翻开对徐一格说:“就像这菜单一样,你们资本确实手里有资源,也能争取到有竞争力的价格和方案,那么明码标价,我们按需下单。我们有脑子,自然会认真评估,如果真的好,为什么不用?投资方真心为我们省钱、省力,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徐一格明白她说的,姿态和动机很重要。
李牧云话说得直白,她说徐一格的联合方案堪称简单粗暴。
“让供应商搞一个联合方案,能体现你们作为资本的什么价值呢?”李牧云疑问道,“真正的价值,难道不是利用资源做更复杂、更困难的事?比如,能不能不做这种简单的‘打包’服务,而是亲自下场,帮我们找到不同阶段的主要矛盾?有些问题可能不是靠用什么系统、买什么工具解决的。”
徐一格眨眨眼,让她继续说。
“你现在要授人以渔啊,得从挑鱼竿做起。给所有人发一样的竿,大家未必就能钓到鱼。而且万一有人不想钓鱼呢,人就想捞一网螃蟹吃一吃?”
有点馋了。
徐一格把脑子里的螃蟹赶走,说:“这需要我们有极高的专业度,同时付出极大的精力。”
很快有什么东西代替螃蟹闪过,苏芮说她不够激进,会不会说的就是她的魄力和投入。
徐一格习惯性地相信可以靠第三方来解决问题,这确实简单粗暴。
徐一格给李牧云添上茶,五体投地,说师姐真是多亏你。
李牧云见正事聊完,终于靠近了些,露出真正的八卦神色。
“你在北京和陈祁舟常聚吗?他现在怎么样?”
北京、陈祁舟、常聚。
徐一格想:信息量这么大的吗?
看怎么定义常聚,徐一格说,最近是见过几次。
李牧云又靠近些,开始掰着手指回忆:“他这人吧也是奇怪,毕业后就不怎么和大家来往了,群里消息也不回,可能是有时差吧。”徐一格没好意思说她好像也没怎么回。
“不过之前他回国去香港工作的时候倒是私下找我还有王野问过,问你毕业去哪了,在做什么。”
徐一格想她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就是那个经典表情包。
我?
“对呀,我说你去北京了,在投资机构工作。王野可能知道的还多些。”
徐一格想起之前有一次,好久没联系的王野突然发微信给她,进行了一番“人口调查”,她当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王野毕业后在北京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财务bp,之后周末的时间还一起吃过饭。
“陈祁舟上学那会儿不经常和你在一块么?怎么你们毕业没联系吗?”
这真是比窦娥冤了,她这位师姐对频率副词的理解一定有点问题。
“你俩什么情况?他毕业后谈过恋爱没啊?不会还是老样子吧?”
徐一格讪笑说没有啊,不知道啊,就普通朋友啊。
什么全网拉黑、五年不联系、只能从朋友那打听她的近况。徐一格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因为这实在是太有想象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