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办公室装修徐一格几乎全场盯场,苏芮这两天搬东西去楼下时看过,这会提起又夸她做的不错。
徐一格是个经不起夸的,她腿也不麻了,腰也不酸了,放下手里的文件就问芮姐我还有什么能做的。
最近徐一格的工作事情太多,苏芮本还想用点管理技巧,和她迂回表达杜扒皮的新需求,没想到她自己生往锅里跳。
从苏芮办公室出来,徐一格想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自己挖坑自己跳,自己投毒自己喝。忙活了一上午,她的搬家进度为零,却又突然领了个大活。
企业信息化转型——老板是不是忘了她学的是百无一用社会学啊。
终于艰难做好打包,搬家公司进场,徐一格让行政提前准备了贴纸和对应桌号,她和莉莉忙前忙后,楼上楼下地张罗。好在大件早就搬妥,没多久搬家公司的工作结束,徐一格去物业那做登记,好让搬家公司顺利带着废弃的办公物品从地库出车。
姜星半天假结束,她赶回华贸,同业研究和高管调查都没做完,她要留下加班。
在已经几乎搬空的旧办公室,下班后,两盏并排的灯还亮着。徐一格对新工作毫无头绪,她只能通过互联网公司的产品介绍和演示视频,推演苏芮描述的,杜声远想要实现的效果。
姜星在外面跑了一天,中午饭就没能吃好。她看着平常色彩和物资都很丰富,此时除了电脑桌面空无一物的同桌格子姐,感觉心和胃一样空落落的。
“我们点个外卖吃吧!”平时徐一格不允许姜星在工位上吃外卖,可是都搬家了,还怕什么。
徐一格中午和苏芮聊工作忘了时间,她也没吃,她说好,你想吃什么,我来点。
话音刚落,有人穿过黑漆漆的走廊走过来。
“是有饭吃吗?我快饿死了!”
涂江帆和姜星一见如故,徐一格边拆外卖包装边想,进展这么快,原是我多余了。
她和陈祁舟周五吃过那餐饭后就对水煮鱼念念不忘,她刚点餐时发现可以叫到外卖,于是盛情邀请姜星,一般盛情邀请主动来蹭饭的涂江帆尝尝。
涂江帆受陈祁舟邀请,今天一起去调研了几家向量科技在北京预选的电池厂家,涂江帆留学期间学的是材料科学与工程,他在硬科技和制造业领域有成功投资退出案例,专业对口,有被检验过的实战能力。
水煮鱼上桌,徐一格分发餐具。
姜星问她:姐你和涂涂关系很好对不对?
涂涂这称呼就有点恶心了大小姐,徐一格让她快点用小酥肉堵上嘴,又白了因为收获新姐妹而兴奋的涂江帆一眼。
徐一格想起那天陈祁舟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周五那天陈祁舟没开车来,准备买单前徐一格先叫了车,周五晚的五道口等车自然要排队。两人在店门口吹风时,他试探性地问她,是不是和涂江帆关系不错。
徐一格当时的心理活动是自己不必要向他汇报,可如果此时提问的是姜星,是赵挺,或是刚认识的肖沪东,她又会怎么说?
她做得到真的坦荡,所以她不会对陈祁舟搞特殊。
她当时的回答和现在很一致——涂江帆啊,我异父异母更是异性的好姐妹。
可是姜星和陈祁舟还是不太一样,她没接着问——那刚才在观影礼堂的那位,又是谁呢?
同性相惜
徐一格想让涂江帆吃饭的时候把嘴闭上。
哪来那么多话说?
江阳全家一年前迁居到上海,整个科技和制造团队都转为两地线上办公。涂江帆还有一大半的时间在全世界出差,以至于回到北京后,他看什么都新鲜。
新同事多好玩啊。
姜星虽然没有丰富的“姐妹”相处经验,但她也从没见过这么爱讲八卦的同事,涂江帆先给她讲了留学期间相熟的富二代如何联姻,又讲了京郊耗资几亿的神秘山庄会费其实是在偷偷洗钱,她抱着徐一格给的一次性餐碗,双肘支在桌上,耳朵几乎要竖起来。
徐一格留他们热火朝天地聊,她离开椅子,走去苏芮办公室没搬走的冰箱里偷饮料。
涂江帆突然要给姜星讲览山资本的发家史,姜星撇撇嘴说她都知道,涂江帆说你还真一定不知道,我们的第一个办公室在国贸,那时候还没招到前台,你格子姐工位就在进门后的第一个,快递、外卖、合同、文件,淹都能把她淹了。
姜星咽了块麻椒鸡,说好辛苦。
涂江帆又说徐一格为了向苏芮看齐,加强自我管理,实习期每天耳机里放着网课,负重爬楼上班,下班后还要拖着他散步锻炼身体。
姜星夹了一块水煮鱼,说好毅力。
涂江帆皱了皱鼻子,对她的反应不是很满意。
徐一格带着冰箱里仅剩的椰子水回来,说涂江帆你不许在我这里熬过期鸡汤,闻起来一股馊味。
徐一格不觉得有什么,她只是在模仿,模仿她观察到的老板和同事,模仿她想要成为的那类人。
她付出,然后从工作结果里得到反馈,负反馈帮助她矫正,正反馈给予她信心。她没有碰到喜爱pua和画饼的老板,这对打工人来说,几乎接近中大乐透的极小概率。
也许她的工作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是既繁重又劳累,以至于会为她说话表示心疼,但她真的没有什么不满意。
只求杜老板不要过于沉浸式地看创新企业,别动不动出“产业升级”这种超出她能力的难题。
涂江帆见不得她兴致勃勃点了水煮鱼又不吃,然后摆弄筷子出神的模样。他拖动椅子到她身边,说有什么难题,不如也给我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