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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有护手霜么？她做作地搓了搓自己并不干燥的手，说有的话借我用一下。

陈祁舟把她给的目的地输入导航，他刚才就注意到她像小狗一样抽动鼻子乱嗅。他说你面前手扣里就有，趁红灯的功夫又从中控下的扶手箱里取出一个崭新的车用香氛，递到她手上。

徐一格认出了包装，原来这就是多次靠近他时闻到的熟悉香味来源。

一颗藏在雪松林里的榛子出现，绿意融进车里的每个角落。

徐一格打开手扣，果然是一支同香味的护手霜，她想，难道真如她所料？

旋开盖子，果然铝膜包装完整，像是静候多时，待人来寻。

她吸吸鼻子，说你还喜欢这个味道吗？

人的五感中，嗅觉是唯一直接触达记忆和情绪中枢的那一种。徐一格挤出黄豆大小的颗粒，用体温在掌心融开，沉静的木质香气又一次漫上来。

很多年前，徐一格去爱丁堡参加暑期交流项目。两周时间，她们被安排了密集的课程交流与参观活动，她和同伴住在学校提供的住宿点，在回国前一天才有机会去繁华热闹的商圈看看。

同行的女孩是香水爱好者，徐一格没什么购物想法，便答应陪她一起去乔治街。

只是没想到才逛第一家，她就先消费了。

很难形容那种一闻倾心的感觉，她在那个瞬间觉得这个味道应该属于他。

哪怕她们在夏天相识，但在徐一格眼里，陈祁舟的内心和温暖、热烈这样的词丝毫不沾边，他只是表演融入一切的样子，实际外热内冷，礼貌冷淡。

她没去过北欧与西伯利亚，所以当优雅的店员低声说：这个味道是亚寒带针叶林里，松树上的雪微微融化时，小松鼠藏起了一颗榛子。

她非常痛快地掏了钱。

做小松鼠也不错，还能藏点金银财宝。

陈祁舟没回答她，徐一格从他脸上从来看不见太直白的表情，他只说：你还喜不喜欢？

徐一格痛快掏钱购入了必须托运、可以带上飞机、以及能随时涂在手上的不同容量版本。她私心把最大的那瓶送出去，其余留给自己。

一直等到开学，上海那年的冬天来得很晚，她熬啊熬，终于在降温的那天不经意地和他遇见。

她说陈祁舟，我从爱丁堡给你带了礼物，晚上和我一起吃饭。

导航显示还有100米左右到达，徐一格把护手霜放回手扣里，没回答陈祁舟抛回给她的问题。

亮马河旁边的公寓一层，晚上十点后的居酒屋座无虚席，服务员带她们到最里面的吧台座位，间距很挤，一侧还与墙挨着。

邻座是两位看起来至少喝过一轮的男士，徐一格不想和“毛利小五郎”挨着，她指了指靠墙的位置，说我坐那个。

徐一格来过太多次了，她点了所有她试出来的满意菜式，想到刚在脑子里出现的“毛利小五郎”形象，没忍住笑。

陈祁舟想着要安全送她回去，只叫服务员减掉一杯啤酒，其余都按她点的来。

“怎么了？”徐一格早就察觉过，越近的距离，他说话越是温柔。

她憋不住想说，又怕太大声被听见，只好说你离我近点。

“这个场景。”徐一格拿手绕着，给眼前的厨师操作台和隔壁的客人画了个圈，“像不像名侦探柯南。”

陈祁舟随着她的动作注意到了长桌上排满的清酒盅和空啤酒，还有身边的男人。他也笑了，说那你等会可得保持清醒，看看麻醉针怎么发挥作用。

怎么办呢，她就是会对懂她在说什么的人心动。

她点的冷菜、烧鸟、热汤食陆续上桌，服务员只端来一杯啤酒，陈祁舟说我开车，我看你喝。

徐一格说那行吧，但你知道的，这点量我也不会喝多。

她让陈祁舟从盘里的毛豆、银杏，一路点评到竹签上的牛舌与杏鲍菇粒，只单纯地享受夜宵时刻，不提工作的事情，也不提工作里的人，她觉得好受多了。

徐一格还有大部分清晰意识的时候只想了两件事——这酒是不是偷偷给我换了大杯，以及就今天，我高低得看看陈祁舟的腹肌。

如果顺利的话，宝不但要看到，宝还得摸到。

陈木尔下班后又接了个急活，上次送她手绘帆布包的摄影师姐姐有要紧事出国，归期不定，临行前有一批作品还没完成委托。她想起陈木尔，打电话问是否能帮她处理。

陈木尔求之不得，她车上三环开到一半，掉头又往顺义去。

摄影师姐姐把合同和委托书都已经准备好，陈木尔签好代理许可和作品认定书后，快快乐乐收工回家去。

快乐到把车在地库里后，又走出小区买冰淇淋吃。

站在便利店门口，陈木尔刚撕开可爱多最上面的一层纸壳，就看见路边停着的车外面有一对行迹诡异的男女。

从居酒屋出来吹到风的时候徐一格就已经清醒了，她怀疑刚才其实是吃晕过去。

陈祁舟没意识到，他把她放在公寓一层的沙发上，说你在这休息，我去开车来。

徐一格从包里拿出湿巾，仔仔细细地一根根手指擦过去，接着又涂上护手霜，香香软软，作案工具搞定，只待合适时机。

陈祁舟很快取来车，徐一格自行打开副驾就坐。

等他的这几分钟里，她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作案”动机与动机合理性。

是他非常听话的去体检，然后发来一份恨不得连基因缺陷都写上的体检报告的，也是他在她提出腹肌话题时，说她可以亲自来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