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资机构放置的易拉宝设计规范地无趣,学习借鉴机会不多。互联网和快消就特别一些,有公司带来了主形象玩偶,沪上知名女子监狱在桌子上摆满了产品大礼包。徐一格快速的浏览一圈,有了些想法后准备撤退。
非行资本和几家咨询公司在一起,在场内算是热门区域,也是徐一格离场的必经之路。徐一格是不信邪的,但她上前去看非行资本的宣传海报前还是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熟悉的面孔才走近。
陈祁舟因为上午在游戏公司拖延太久,路上随便垫了几口就赶来现场,连着两个小时的交流答疑下来有些疲惫。活动厅里因为人多有些燥热,陈祁舟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和同行的同事打了个招呼,离开会场去买咖啡。
回来的时候就远远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熟悉身影。上次见面的时候陈祁舟就在想,徐一格好像瘦了些,此时包裹在宽大的t恤下,看起来瘦的更明显了。
“师妹如果对非行感兴趣,可以和我聊聊。”
徐一格的中央处理器几乎一秒不到就识别出了是谁在说话。果不其然,抬头就对上陈祁舟刚从室外回来,还没摘掉墨镜的脸。
呵,别太装了。徐一格恨自己没也戴着墨镜,不然现在一定可以自由地翻个白眼。
不想解释她为什么在这,徐一格正打算践行商务礼仪和陈祁舟身后的非行同事一起打招呼,两位真·女大学生围了过来。
来者目标明确,陈祁舟接收到同事的求助信号,打算请徐一格稍等他一会,结果转身的功夫,小小人儿飞速离开。
徐一格不知道自己在逃什么,也不知道逃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走出几步后躲进人群中,停留在会场后门,回过头去看非行的展台。陈祁舟站在人群中,身姿挺拔。他适合穿黑色,徐一格甚至觉得这身装扮曾经一定见过。
陈祁舟没坐回位置,来咨询的两位女生移动到他身边,三个人对着非行的易拉宝频频点头,看起来交流的很愉快。徐一格又看了一会,直到其中一个女生掏出手机,向陈祁舟亮出屏幕。
傻子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徐一格直到上车还在恶狠狠地想,真是狗改不了那啥,非行的老板真应该给陈祁舟发两份工钱。
会场里,陈祁舟耐心已经不足,徐一格消失后他觉得更燥了。面前这两位既不到求职季也不带简历的学妹属实毫无诚意,一阵太极后,陈祁舟在一天里第二次看到了年轻女孩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这次他甚至连工作手机都懒得掏,扯过宣传手册,礼貌用手指向非行资本的公众号,感谢对方关注。
收到陈祁舟邀约晚饭的微信时徐一格已经回到酒店,看到这条消息才想到自己匆忙间忘了去吃麻辣香锅,一时火更大了。
于是忍不住阴阳:【谢谢,遗憾,已到机场。】
陈祁舟秒回:【我也是今天晚上飞,你从哪儿走?一起回去。】
徐一格不想回复,但手比脑子快:【虹桥】
陈祁舟打开软件,确认晚上从虹桥飞首都的只有自己那一班后心情好了些。
这总不能逃了吧?
取票、安检,陈祁舟心情愉悦到广播通知登机,再三确认没看到徐一格后担心某人走错登机口,直接拨出电话。
听了三遍通话中后终于意识到——很好,电话还被拉黑着。
这边已经系好安全带的徐一格准备关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微信。徐一格以为是下班前来交作业的姜星,点开就看见一个只安静了俩小时的男人。
chen:【登机口32,你是不是走错了?】
呵,徐一格冷笑:【不好意思,看错了,我飞浦东,拜拜。】
所谓见色起意
上海到北京,飞行距离1050公里,飞行时间2小时10分钟。
徐一格的22到27岁,五年,1825个日夜。
刚到北京的那些日子,徐一格还会在深夜问自己,是否后悔喜欢上那样一个人,后来年岁渐长,独居生活、家人、朋友、工作、工作带来的社交,每一件都像俄罗斯方块随机掉落在她还尚不丰满的领地。她逐渐很少想起潮湿夏夜里那场见色起意,也不再苛责自己反思与自我讨伐。
她以为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能再有回头的余地。
飞机开始快速滑行,然后是一阵明显的失重。周五晚上的红眼航班,装满了京沪线疲惫的人们,徐一格把自己缩进降噪耳机,允许自己跌入回忆。
2010年,初秋,上海
财院创投社,徐一格在人生第一次面试后加入的社团,即将迎来成立的四周年。
徐一格这一届一共吸纳了12个新成员,理工外语、社科商院,人数分布得很均匀。迎新聚餐被安排在社团活动后的晚上,徐一格参加完下午的社团介绍和项目说明会后临时告假赶去学校西门取答应蒋姗姗的文件,等她赶到露台餐厅,远远只见烧烤炉边冒起的白烟。
像是要下雨,气温不低,空气黏腻。小跑了几步后感觉轰隆隆直响的工业风扇都吹不散往上冒的潮气。徐一格往链接起来的长桌边走,下午已经混了眼熟的学姐认出她,招呼她走近坐下。
嘈杂的人声和烟雾里,她看见最边上坐着的男人。穿着黑色t恤,左胸口有一排看不清楚的小小字母,发型干净利落,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清爽、干净。
突然就不那么热了。
李牧云介绍他给徐一格认识:“陈祁舟,商院大二,是我们团队的‘男菩萨’”
徐一格还没来得及坐下,她索性站好,定神,抬眼与陈祁舟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