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什么微信是工作微信,送上门的晚饭邀请被拒,做普通朋友什么的——不值一提。
“你俩还是勾搭上了呗。”周燃不知道背后的故事,他只会在关联上下文后以他的思路作答:“但你小心徐软软只想和你发展点不正当关系,体检可不一定是关心你的身体。”
陈祁舟神色一凛,周燃笑说:“万一人想要先验验货呢。”
周燃换了组器械练背,组间休息时观察到,他的好兄弟从淋浴间出来时多照了一会儿镜子。
“徐小姐什么时间有空来门店验货?”徐一格扒拉寡淡的午餐沙拉时收到家具店销售的消息,通知她定制的那批家具到了。
北京办公室搬家的工作只剩下这一件要她盯着。楼下的办公室面积更大,杜声远和苏芮各自选了一张新沙发。
徐一格无暇抽身,只能叫姜星替她跑一趟,她信得过大小姐的鉴赏能力。
直线电话的提示灯突然闪烁,徐一格放下手里的叉子,提起听筒放到耳边。
莉莉来电,说有从上海发来的一箱es快递,快递员要求收件人徐一格携身份证验货。
徐一格无比感谢上海市政府为了优化营商环境推出的一站式服务,分公司的开业套章刻制全部远程完成,她可以坐在北京办公室收与验货——真的没空再跑一趟了。
羽克的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去,包括对她心理上的影响。徐一格前一晚睡前又一次用了助眠喷雾,只是这次效果不佳,她在梦里一直陷于一片雾气弥漫的沼泽,甚至在梦里生出了嗅觉,闻到一股甜腻的拿铁咖啡味。
早晨上班时从进写字楼到出电梯,徐一格一直在下意识留意身旁的人,她不得不承认前一天的意外事件对她造成了一些伤害。
陈木尔在微信上得知此事时恨不得从日本飞回来替徐一格报仇雪恨,徐一格说法制社会打架斗殴的下场只有打赢警局打输医院,还是阿弥陀佛慈悲为怀。
被蒙在鼓里的绝望女人又做错了什么,她要把账算在愚蠢的出轨男人头上。
借着这股情绪,徐一格和团队一起扎进了会议室,赵南方已经准备好羽克融资过往所有投资协议的表决权条款,他们要对涉及创始人行为违约的部分进行仔细查看。
不停还有新的工作消息进来——简单知会她的、特别需要她的、重要但不紧急的、紧急但不重要的。
徐一格手指在键盘上乱飞,人怎么就不能把自己劈成两半呢,难道是因为两半也不够用吗?
陆续有人交换出去吃晚饭,徐一格开始接着做白天只做到一半的特别股东会召集流程。九点过半,赵南方带回来的煎饼果子终于彻底凉透了。
徐一格要求大家下班,自己拎着她那份煎饼果子去茶水间找微波炉加热。
于姚也在。
许是放弃了精致眼妆,也可能是再美丽的妆效也维持不到晚上。于姚面色不太好看,她搅拌着碗里的麦片,见徐一格进来,还是打了声招呼。
煎饼果子真的很香,徐一格回工位抽屉找了包一次性手套,拉着于姚坐在茶水间里分食。
人活着就是要吃碳水,咬了满口酥香薄脆的瞬间,徐一格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去健身房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于姚说,两家供应商还算给力,热度基本降了下来,她负责的那部分已经不再是重点,这话其实是对徐一格说。
“你怎么样,昨天吓坏你了吧,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徐一格听得出于姚是真担心她,她拿一次性茶杯给二人倒上温水,说都是小事。
于姚无言,安静地吃了一会后又说,yvonne你是真辛苦。
徐一格倒不是敷衍或安慰同事,就被泼了一身咖啡这事来说,她觉得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她的工作模式就是这样,有限的已知,无限的未知。她要满足的需求太多,而人的需求是世界上变得最快的东西。
徐一格追求严密的计划和生活的有条不紊就是为了对抗这些随机性,她要在可控的范围里做自己的主。
姜星还没这样的觉悟,所以她死扛着一个坏消息没说。
陈木尔到底还是因为担心姐妹改签了,徐一格说陈女士真是侠肝义胆义薄云天,就是如果能不让她在下班后还来接就更好了。
徐一格不会开车,说接其实也就是打车去机场。
深夜的航站楼很热闹,机场屏幕上不断跳跃闪烁航班信息,徐一格四处寻觅,借了个充电宝后倚靠着栏杆张望。
看到陆续有人行李箱上挂着免税店购物袋,徐一格想,该出来了。
陈木尔所在机构的北京系列展圆满收官,一行人去日本团建。两人终于碰头,走去停车场找陈木尔前些天开来的车。
“太可怜了,你真是太可怜了。”陈木尔泫然欲泣。
徐一格接过她手里的日上购物袋怒道:那你怎么落地后还在免税店给我买起来了!
“这都是对你的物质慰问与情感支持。”陈木尔让她冷静,“小人冤枉啊!”
“清水寺也太不灵了。”陈木尔启动车子后对徐一格说。
徐一格把购物袋放去后座,系好安全带后问她:“你不是欧洲占星学派吗,人日本寺庙灵不灵的你也管呢?”
陈木尔说包里你自己翻,徐一格翻出一包五颜六色的御守绣袋。
仔细辨别了一下上面她认识的汉字——開運、厄除、金運亨通、健康祈願。
这么贪吗姐妹?
“我前一天刚排长队请完,第二天你就告诉我你在公司被泼了。”陈木尔趁红灯手指捏过绣着“厄除”的那个,甩了甩,“我可是在心里默背你身份证号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