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最近许风诚总是打喷嚏。
广东十二月底的天气还算不错,比起老家肯定是舒服多了,起码不用穿秋衣秋裤,没那么厚重。
许风诚外套有薄绒,里面是条纹衬衫加羊毛背心,在室内算不上冷,只是在外吹一吹风他就容易打喷嚏。
原以为曹杰他们能在下班之前回来,毕竟看进度不算慢,估计是堵车了。
许风诚左等右等没有信息,决定还是先回去吧。幸好曹杰聪明,他一早就把电动车钥匙给了许风诚,临走前还嘱咐人家,自己会回家做饭。
许风诚喜欢开曹杰的电动车,学会之后这两天基本是霸占着,遛弯或者拿快递他都要开出去玩玩。明天都要去深圳忙,许风诚思考一番还是决定给曹杰发信息,要是太晚他们就出去吃,别辛苦做饭了。
也就是这么分心发信息的一瞬间,许风诚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喇叭,抬起头,双目圆睁来不及躲闪——
嘭!
曹杰火急火燎奋力推开病房门,气喘如牛,他呼吸困难可张嘴便急切道:“许风诚现在、什么、情况?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被车撞了!”
病房围了一群人,各个愁容满面。
文总站在床铺边,表情别提多难看,病房氛围压抑至极,窗边还有下班早的刘志豪,公司一些就近的人都来看望过。
曹杰的小姨也来了,她扎着马尾,一向浓妆艳抹的脸上此刻显得毫无血色,大概是急急忙忙跟着赶过来,吓得不轻。
笑笑当时在现场,她挤进人群,发现躺血里痛苦不堪的是自己领导,当场就吓坏了!大家打电话喊救护车,她就跟着打电话给认识的人过来帮忙。
幸好就在十字路口,好几个同事都是跟着救护车后面一起来医院的。
笑笑眼眶通红冒出脑袋,“曹杰!风哥、风哥他是开的你车……”
许风诚脸上绑着纱布,手骨折,两腿大面积摩擦伤口且多处软组织损伤,怕内出血所以要住院。
好在当时许风诚听曹杰的话,规规矩矩戴着头盔。当时他是脑袋着地,如果稍微再倒霉一点,恐怕命都没了。
出事时他疼得瞬间没了知觉,车头已经四分五裂,与地面和碎片摩擦伤到了他的手臂和脸颊,狼狈已经是万幸,好歹不是什么瘫痪、截肢、死亡。
许风诚有些虚弱地抬起头,曹杰心被重击了似的,那叫一个心疼和揪心,难以言表的难受与生气。明明上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回来许风诚就被车撞了。
曹杰步伐都是虚的,踩在云上一般,他来到许风诚病床边,看着许风诚身上隐隐约约的血渍,瞬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接到刘志豪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才刚到家一会儿,那瞬间,他还以为的车祸严重到要带走一个人命。太可怕了。他几乎是呆在原地,好在刘志豪就在医院,不停地说没有生命危险、没有生命危险,曹杰还缓过神赶来医院。
许风诚耷拉着眼睛,“……我没事。”
文总终于听到他的声音,心里的大石头稍微落下些。他刚才怀疑许风诚是被撞糊涂或者撞出心理阴影了,从头到尾没有动静,检查上药和打石膏都一声不吭。
出这事谁不吓一跳?虽然是走出了公司,可他也要对自己的员工负责,更何况被撞的人不是别人,是许风诚!
最要命的是,许风诚出事开得是他亲外甥的电动车,这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总要负担起恐怖的后果。
曹杰的小姨叫文丽,她见曹杰的表情太过悲伤,柔声安慰道:“没事,风诚没什么大问题,刚刚查过了。先住院吧。”
曹杰默不作声地盯着许风诚受伤的脸,倒吸一口气,死死地握住病床栏杆。
“你车买保险没有啊?”文丽还以为曹杰是担忧责任问题,“应该有吧。”
文总怒道:“事到如今还管车干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风诚要有什么问题,他小小年纪能不自责一辈子吗?毕竟是在他车上出事的。”文丽打圆场,“杰杰的心你不知道?他心思比较善。”
“跟他有什么关系呢。”许风诚再次艰难地开口:“是我自己要开他的车……我出院买个新的吧……”
“你还想那破车呢!风诚,你也真是,多大的人了,怎么在开车的时候玩手机!”
文总恨铁不成钢,居然在这节骨眼上出了这样意想不到的问题。
明天去深圳的展会算好四个人,万事俱备,结果许风诚晚上突然被车撞了。不过现在聊工作肯定是不行的,也庆幸没什么大事。他只能嘱咐许风诚好好休养,明天把手头上所有工作交接给下面的人,不要想别的事情,尽早养好身体要紧。
“希望能过个好年,这都年底了。”刘志豪插不上话,只能在临走前对他们说:“我先回去,风哥,你好好休息。”随后,刘志豪意味深长地瞄一眼大哥曹杰,一时间五味杂陈,还是领着同为打工人的笑笑离开了。
病房只剩他们三个亲戚在这里。
文总刚才给许风诚家里人传了信息,许爹年纪大了,这消息同样把老两口吓得不轻,说什么都要来赶来广东,估计明天下午就能到。
曹杰迟迟没有发话,用一双心疼的眼睛紧盯着许风诚,如果眼睛能说话,恐怕曹杰一直在喋喋不休担忧与关心吧。
这样的目光让许风诚抛下一些疼痛,他勉强挤出笑容,轻轻摇头,趁他小姨和姨夫不注意,偷偷碰了碰曹杰的手背。
面对无声无息地安慰,曹杰更加绷不住,他咬牙,站直对身边人一口气说:“他是开我车受伤的,我有义务帮忙。这几天我接他手里的事,明天去展会,我替他发名片加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