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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可是许风诚懒得跟他争执，因为许不凡太过戾气，他不屑地拿下对方的手臂，目光冷冽，“是，我疯了，我缺爱。”

许不凡眼神复杂，“为什么……”

“因为我从小死了妈。”许风诚神色如常，“你满意了吗？”

死去的女人早在许家成为禁忌。

自从许不凡出生，许风诚在家里的地位变得微妙起来。而许不凡是小学的时候才知道，他和哥哥不是同一个妈。

但这些年相处，没人提起这个事情，许不凡几乎快遗忘事实，于是他不懂许风诚，同样为此不满。

他们皆没错，大概是父母处理事情的方式太过刻意，兄弟两人过得都难受。

许不凡事事要发愤图强，争当第一，即使如此，他在家里永远不如大哥。

而许风诚没想和弟弟比什么，只不过父母嘴里的他永远光芒万丈，能力出众，许风诚知道，这些不过是弥补与施舍怜爱。这种恭维像一张没用的奖状，他不屑拥有，年幼的弟弟却为之眼红。

家人之间心存芥蒂，猜忌，埋怨。

即使如此，许风诚还是在意这个弟弟的。他会关注了解许不凡的校园生活，会打探他的感情问题，会担心他的青春。许风诚一直期待许不凡能更活泼开朗些，他会望着曹杰想起那个年纪相仿的弟弟，暗自唏嘘，要是和亲人能如此和谐就好了。

许不凡又何尝不是呢？他从小仰望着许风诚，努力学习，双倍压力，越得到许风诚送的东西、越得到他的关怀，心里的不甘与烦恼就更深，战战兢兢如临深渊，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亲哥甩几条街。

他追不上，追不到，他始终活在许风诚的阴影里。

病态的心理令许不凡都扭曲了，这些年在得知许风诚感情方面落后，甚至订婚却被悔婚之后，他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他上大学谈对象，找一个同样优秀的女朋友首先并不是享受恋爱，而是得意自己这点起码比哥哥强。

如今，许不凡能成熟地反思，他不想自己变得那么狭隘，不想自己永远这么阴暗。他尝试去改变去反抗，想通过暴躁的情绪和反感的态度和哥哥来一次真正地交谈，哪怕会争吵不休，他都想打破兄弟彼此间那层看不透的薄纱。

不然他为什么会买礼物，陪哥哥去医院，还刻意从亲戚家赶回来。

可他接受不了许风诚是同性恋。

也许是因为许风诚一句“我没妈”让许不凡彻底不敢多言，他崩溃地把自己困在房间，借此冷静，许风诚便疲劳进了屋。

父母还在走亲戚串门，许不凡驱车回来，饭也没吃，还想着许风诚约会完，他顺势问问情况，兄弟俩能坐一起聊聊天。

许家算不上大富大贵，许爹许母都是老一辈思想，两个儿子，从不要求他们干家务、下厨房，没到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程度，但绝对比普通家庭看得重。

半夜三更，许风诚黯然伤神地躺着，忽然听到屋外厨房抽油烟机有动静，他不放心走出去，果然闻到一股味。

他进厨房赶紧打开抽油烟机，许不凡不太熟练盛出昨天剩下的腊肉烟笋。

兄弟俩在厨房手忙脚乱，许风诚虽然没下过厨，但看曹杰做饭看得多，又小心翼翼帮他炒一锅剩饭。毫无自理能力的他们重新坐在饭桌上，大眼瞪小眼。

许风诚注视他脸颊上的巴掌印，垂眸挪开视线，点起一根烟哑声问没吃饭？

许不凡端着碗低头，“嗯。”

“为什么这么早回来？”

许不凡刺道：“我以为你和女人约会，我好奇，想看看。”

许风诚释怀地笑了笑，他透过熏眼的烟雾端详起这个同父异母亲弟弟，心想他或许确实过激，但可比之前更关心自己。性格内向不爱说话的人能一口气讲一堆大道理，还能阴阳怪气，许风诚看问题的角度刁钻，他安慰自己许不凡是在悄无声息成长，便直言他和曹杰在一起并没多久。

许不凡沉默良久说：那你们分开吧。

许风诚反问为什么？

许不凡眉头紧锁，“哥，我有时候觉得你特别天真。他和我差不多大吧？就算是现在，我都没法给任何人准信我会和女朋友结婚，确定不下来是因为我太年轻了。人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和兴起信誓旦旦决定一段关系的长久程度，你觉得他那种人，不是跟你随便玩玩吗？何况你们这样，在这个社会上是不被接纳的。我不接受。”

许风诚自知逃不过一番辩解：“你不接受是另一回事。我没有说要长长久久，起码现在我和他很开心，这样就足够了。”

“为什么不能及时止损呢？”许不凡放下碗筷，“你不怕被爸妈发现吗？你趁现在才刚开始，不能回归现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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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都要说开吵架的，说开就好了。

“就算有天发现又怎么样，我也不会改变我现在想法。”许风诚淡淡吐烟圈，“这就是我们性格最大的不同。你总是把那些眼光、夸奖、名声看得太重。我理解你，我十几二十岁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可我现在慢慢地在改，因为我知道有些人只是健康活着就够呛。我为什么要折磨自己，为什么要内耗？我已经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了，我现在只想尽兴。”

许不凡目光如炬，许风诚接着说：“就好像这次被退婚，我也觉得丢人，那我总不能跳楼死了吧？钱没了再赚，害怕被人嘲笑不如大胆地说出来，对，我被甩了、我被骗了，可能我落落大方，大家反而自找没趣一拥而散。凡凡，你想想吧，我都快三十岁的人，我的决定不一定都是对的，可起码是我想要的。我不想连选择对象的权利都没有，我确实挺喜欢他的。小杰对我来说很重要，他照顾我，关心我，就真的像你所说，我们不能长久，那又怎么样呢？感情这事本来就不是奔着长久去发生的，即使分开，我也会欣慰自己选择过，大不了伤心难过一阵子就好了。我和他不会因为感情闹得难看，因为我们都是要颜面要尊严且有理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