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老相好……”
“我他妈以为你有钱多了烧呢,吃个晚饭花八十八,敢情是看上人家老板娘了。”
“我的天,我没有!以前没和她怎么说过话,今天忽然来一句我都不知道回。”许风诚更为难堪地看向面前小情侣,果然,两个人眼睛亮晶晶的,比看戏还认真,他总感觉这样特别羞耻,闭嘴不说话了。
曹杰切了一声,忍不住回头瞪眼老板娘,又直勾勾地盯着许风诚的脸骂道:“他妈的,你以后敢一个人来吃牛杂试试。”
“我投降了!我投降!”许风诚哭笑不得,“你们看看他的样子,我都分不清他是演的还是认真的,吓死人了。”
“风哥,你可别笑了,杰少不说假话,指不定哪天把你关起来。”刘志豪终于能轻松笑一笑,接着忍不住问:“不过,你们多久了?”
“几个月吧。”曹杰没看他们。
“不可能呀。去年吃饭我就听见你们暧昧说话了,后来还一块回家,我就觉得你们不简单,只是他不信我……”严露露得意挑眉揭短:“你看,现在信了吧?”
刘志豪眨巴眼,耐人寻味地笑。
“哈?那算个毛暧昧!”曹杰脸热,“反正没多久!追其主要原因还是他脸皮厚,一直吊着我。”
许风诚抿了抿嘴唇,斜一眼他害羞的表情,也不由自主地笑了,“没吊着你,只是犹豫要不要选择没有尝试过的选项。”
曹杰皱眉,垂下眼眸,单手撑桌面上托着下巴,摆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刘志豪没见过曹杰如此羞赧的表情。他知道杰少嘴硬心软又酷爱逞强,平日里是靠谱的大哥,更是有勇有谋的前辈。喜欢男人这件事吧,他比林子涵接受度更高,因为他曾经在长沙工作过几个月,那里的gay和les数不胜数,算不上稀奇。
于是刘志豪一直当个哑巴,默默地祝杰少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而今,他对许风诚动情还是超过了一切想象,刘志豪难免会见状感慨:“谁能想到你居然会喜欢上风哥啊,你们之前闹那么不愉快。杰少,你真是傲娇啊,原来你以前跟我们骂风哥,是因为喜欢?”
“我骂他的时候是因为他真的讨厌!”曹杰拔高音调囔囔:“能别提以前吗?今天不是谈你们的事吗,别扯我们好不好。”
许风诚轻微蹙眉,“吃吧,这家味道不错的。”
煲咕咚咕咚响,煲里有生蚝和鱼籽,刘志豪恢复平日爱玩笑的样子,一个劲给曹杰捞生蚝,挤眉弄眼加言语暗示。
许风诚怪难受的,他从来没想过有天自己会被当成“女方”,要接受朋友间性方面的调侃,仿佛他真成了曹杰的“老婆”,是他们嘴里名副其实的“嫂子”。
曹杰面红耳赤瞪他,默默地加醋,伴随着美食下肚,四人和谐相处聊起天来。
严露露曾经会在对象的饭局上沉默,可这次她变得侃侃而谈,大概意思就是发生了,害怕过、思考过,自己并没有准备好当一个母亲,所以不想生下孩子
刘志豪又开始喝酒,一脸附和地笑。
许风诚昨天和刘志豪谈了挺多的,他在男方嘴里得知严露露家里还有个弟弟。
重男轻女的环境下出生,从小过得不怎么样,或许打压惯了反而更顺从,即使这彩礼掏出来,她也明白很可能会给弟弟,但是严露露仍然听从父母。
这道题无解,因为没有对错。
彩礼这个东西放网上都能吵几万楼,你能说这个十八万八到底该有,还是不该有吗?刘志豪非常理解,再怎么不好都是家人,只是他没办法,他拿不出来。
这些年刘志豪想方设法地弥补善待严露露,大概在他的内心深处有过答案,彼此迟早会有分开一劫,不如享受当下,享受生活。
可是他犯了错误。
刘志豪并不是一个老实男人。
他出社会早,聪明伶俐,情商也高,没爹妈管教,童年压抑着痛苦,他叛逆期的时候抽烟、喝酒、打架、赌博样样都来,迷茫的青春遇到严露露,两人相爱,互诉衷肠,在残酷的世界里相依相伴。
他的从良并不是为了谁,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爱一个女人是想得到活下去的动力,不然他这孤苦伶仃、寄人篱下、坎坷不堪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呢?
世道荒谬,浪子回头的戏码对男人来说是加分项,严露露是喜欢刘志豪的,可这份喜欢伴随着逐渐成长的清醒。
她觉得彩礼只是小问题,她在犹豫曾为“浪子”的刘志豪是否能够托付余生。
两年前,严露露正沉迷在刘志豪坦然、幽默、热情里,人人都夸他好,没钱是他唯一且仅有的缺点,严露露也觉得。
那时候没有人能拆散他们,所谓父母也不行。严露露可能会私奔,会怀孕,会当妈妈,会做出一些为爱疯狂的决定,好在这些年没有波澜起伏,他们的感情自然而然度过了高潮,双脚踏上平地。
生活如一潭死水,吞没两人的热情。
严露露总在某天仰望天空,心想我们就应该这样了吗?我会不会有另一种选择。
她还年轻,她只是还在幻想。
清醒地抉择人生比盲目崇拜爱情好,严露露豁达地对他们说:“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我又不是不能怀孩子了。我不想当妈,他不想做爸,既然如此,何必让一个不被爱的孩子出生。多可怜啊。”
如同她一样。
这样的痛苦,她不想延续下去。
许风诚及其认真安慰:“打胎对身体确实有伤害,可是怀孕生子难道就没有吗?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当这次是错误,以后别犯就好。二十几岁了,又不是小孩子。未婚先孕不是什么天塌了的大事,去当一个能为行为负责的人比将错就错逃避问题的人勇敢得多。露露,你比他更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