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呢……”
文奕恒眼睛睁得老大,喝了口水仔细一想,如今许风诚做了这么多准备,而且不是什么难事,非常有搞头。
有经验、有工厂、有资源,对啊,他还可以入股,帮忙一起干。
弄不好,亏个几十万投资而已。
弄得好,这不比他开几个账号养人试水划算得多?文奕恒瞬间把什么外甥、朋友、旧账抛下,有钱不赚,那是傻逼。
“等等,你为什么不跟他说?”
“他最近浮躁,我也不想影响他工作,而且我回家要拿钱,怕他知道心里有负担。”许风诚说话又是个艺术人,“你知道的,我比他大,凡事我考虑的比较多。”
文奕恒重新满意地注视他,那些猜忌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灰飞烟灭,他从始至终都是看一个人的态度而已。
他沉吟,再度问许风诚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许风诚见文奕恒态度有所转变,试探地说:“你会帮我吗。”
“当然!我给你投一半都行,反正,这个看你决定。”文奕恒指桌子,“风诚,你早说啊,这不是三赢么?不过你真决定好了?你确定你心甘情愿把股份让给他?你们这……就算是男女朋友我都要警告你,感情散了没事,这个东西可不行。到时候牵扯上很多利益,打官司都够麻烦的。我们要谈现实问题,你必须想清楚。”
“我不怕,我真的决定好了。”许风诚抿嘴一笑,“我会和他单独谈怎么分账,不过,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事。”
文奕恒吸了口气,目光落在桌面,敲了敲,妥协般说:“我知道你倔。没想到,你现在对上小杰,更倔。”
许风诚收敛笑意,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是认真的,把他让给我吧。”
没有斗志的人是许风诚。
他来公司前就和文奕恒说,他从来不爱争什么第一,不求什么最好,他只想做到自己满意。
事与愿违,环境容易改变一个人,到了这里,谁都想和他争一争。李达也好、老范也好,那些暗斗和打探他习惯了,唯独对曹杰的明争感到乏力又有趣。
他疲惫的时候总想,曹杰到底讨厌他什么?一个位置,一个称号,一个奖金?不,后来许风诚发现都不是,曹杰争的是姨夫目光与夸赞。
如今曹杰不在乎了,他不争了。
可是许风诚反而更在乎了。他想把曹杰那些情绪、目光、期待、感情,从文奕恒这里全部争回来。
回顾这一年多的相识,那时明里争的不过是业绩的高下、肩头职级的轻重,现在是争一个人的视线,争他眼底的几分偏向,暗里缠的,始终是彼此不敢说破的“对姨夫曾有三分孺慕”而已。
许风诚摆明要人,不是要曹杰跟他走,是要曹杰光明正大地拿合伙人身份。是让他能有底气与他人平起平坐,是希望曹杰能豁达面对家人,有朝一日坦然拒绝他们的摆布与指挥。
他太心疼曹杰了,不说不代表不爱。
自我感动也好,倒贴赔钱也罢,两人磕磕绊绊至今,许风诚心想,未来不把曹杰当恋人,也可以当一个共同打拼的弟弟,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情意。
文奕恒皱了皱眉,“风诚,我没资格把谁让给谁……”
“那好啊,退而求其次吧,”许风诚挥手要买单,冲他腼腆一笑,“希望你先对我们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大家把钱赚够了再提别的,两全其美嘛。”
文奕恒神情复杂,低头,喝起糖水。
许风诚看似运筹帷幄雷厉风行,告别文奕恒之后,内心涌起一阵疲倦和迷茫。
因为他只是把话说的好听,接下来的事全是未知数,他烦恼又焦虑,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坦荡毅然。
得知曹杰要忙展会,许风诚想等八月结束再和他谈一谈。
许风诚让文奕恒暂时保密,是希望曹杰能在这几个月内把该完成的事做好。互不打扰或许是最优的选择,但,许风诚似乎习惯了有曹杰相伴的日子。
难受的情绪时不时反扑他,许风诚觉得自己在和曹杰冷战,不像冷静。那天好像惹曹杰生气了。至于是哪一点让曹杰不高兴,他找不到问题点。
隔天,黑眼圈极重的许风诚打卡上班,发现曹杰大清早便不在工位,余光偷瞄着,只能看到部门刘志豪认真的身影。
许风诚坐在电脑前,脑子嗡嗡响,眼睛忽闪,瞌睡虫乱爬,他还是决定点一杯咖啡。
九点左右,刘志豪进来送咖啡,许风诚还以为是人家顺便拿进来,颔首致谢,结果发现跟自己点的不是同一家。
刘志豪挤眉弄眼,放下走了。
许风诚瞬间心脏狂跳,小心翼翼拿起贴在纸袋上的便签,上面写着“对不起、我错了、我爱你”几个醒目的大字。
他皱了皱眉,字迹潦草,丑陋无比,完全不可能出自曹杰之手。
许风诚慢条斯理看眼咖啡,断定这是刘志豪在耍小聪明“撮合”他们,毕竟他不喝美式,曹杰知道。
许风诚难掩失落地看着屏幕。
曹杰几乎一整天都在工厂,许风诚没找机会见着,去抽烟区走了好几次。
争吵几日又休两天假,来公司面都看不到,许风诚难免心痒。下了班他在车上忍不住抽烟,原本香薰作用下香气扑鼻的空间染上一股苦涩的烟草味。
许风诚就守在这里,静静地注视着曹杰停在楼下的电动车。倒不是要刻意等谁,只是不知道下班去哪里,到时候远远看他一眼就好,真的太久没见了。
大概快七点的时候,黄昏晚霞迷人,一辆熟悉的grecale行驶过来,从里面跳下来的自然是陈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