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明我们关系好啊,我又没把你当顾客。”许风诚检查一番,重新站在家具中央,望着曹杰的镜头,他笑着嗔怨道:“灯光好亮啊,闪眼睛。”
曹杰调光换了个颜色,昏黄的暖色在室内整体的冷光下中和,许风诚的脸柔和了一些。
他仔细找角度,许风诚没由冒出一句:“小杰,你还挺专业的,要不以后我们都合作拍吧,我给你补工资。”
“工资”这两个字按理来说更诱人,可曹杰不知道为什么只捕捉到“以后”。曹杰迷茫地垂下双臂,隔着这么一小段拍摄距离,望着眼前的男人欲言又止。
情绪失控,情欲高涨,曹杰微微蹙眉,终于只憋出一个“好”字。
音调极重,只有一个心湖泛浪的人明白,这单个字近乎述出衷肠,不亚于那句心醉神迷而又郑重承诺下公之于众的“喜欢”。
同样,也只有一个人如此稀里糊涂、无缘无故地一往情深。
曹杰心酸的同时是害怕。他害怕自己这样的感情会伤害他们来之不易的友情。更害怕许风诚知道后下意识难掩恶心的表情。反正无论哪一种,都可以让一个年纪尚小、逞强好胜的男人变得战战兢兢。
“拍得真好。”许风诚凑到他身边,“你拍摄很有天赋的,就是画面特别舒服。”
曹杰低声嗯了下,目光一寸寸扫他的脸和喉结,“你好拍。”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许风诚没发现他的目光,听声音有气无力的,他拍拍曹杰肩膀,“是我……不该提你住文总家的事吗?”
曹杰叹口气,拉长语调说:“没有。我是觉得有点累,还有点担心我妹。”
“好,我们赶紧拍吧。”许风诚拿备忘录的脚本对他正色,“辛苦你了。我们还要多拍两个开头,我现在想把这个账号的slogan加进去,要么放结尾要么放开头,你觉得怎么样?”
“放结尾吧,开头还是有新意的好。黄金三秒呢,你上次也就开头比较吸引人。本来商业号就没什么亮点。”
两个其实并非专业的人商讨拍摄手法和角度,接着投入继续了。
李达估计是和老顾客相谈甚欢,又接下一家店的大单,他回来时春风满面,早已经把落地不愉快的事情抛诸脑后。
接待人安排在荣府宴,曹杰总不能把妹妹带过来蹭饭,决定提前离开。
许风诚送他,又询问要不要吃什么?
曹杰拒绝了,脸热看着他,“干嘛啊,这么关心我们?”
“去上海的时候我倒是吃过,味道一般,就是贵,我想你们也能尝尝。”许风诚弯了弯眼睛,“你啊,注意安全知道吗。”
曹杰深深地看他一眼,点点头。
离开前,曹杰把东西寄回了小区,又和妹妹回了一趟老家,正好赶上中秋能看望小半年没见的妈妈。
曹敏才高一,文女士决定陪读,忙碌大半辈子这才得以有机会休息在家中。
曹杰刚出社会打杂做厨师的时候,工资从一开始两千提高到五千,弃厨从商,跟着小姨和姨夫基层干起,一开始也才三千五,个体户还没有社保五险一金等等。
慢慢从打包到仓库,学跟单做运营,客服和业务存在本质上的区别。磨砺这些年,曹杰也就在雨木搬来产业园的时候有了稳定收入,以前勤俭节约,只能逢年过节、生日或者特殊情况给家里打钱。
自从妹妹读高中,曹杰给家里补贴家用翻了一倍不止。从开始固定的一半给老妈,到现在差不多给三分之二。
如今曹杰一个月工资不低,三万左右,最差的时候起码也有一万多,这都是靠本事自己谈单子赚的。
说实在的,销售来钱快可压力也大。
曹杰现在那位置,管理费不高,却是隐形的双倍压力,所以他基本不怎么回家,也不会故意休息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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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非主流时刻
他母亲文女士名文晓艳。
很早以前就在广州做服装生意,门面不大可存了不少钱,她没时间亲力亲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兄妹俩是跟外婆过日子。
文晓艳六年前就给曹杰在县城里买了套房子,全款,准备着给儿子结婚用。现在是女儿读书,她们住着,生活平平淡淡不需要多少开销。可是曹杰孝心就这样,嘴里回回不饶人,支付宝每个月按时转账,怕她们母女舍不得吃舍不得用。
他是家里唯一的劳力。
唯一能撑起这个家,不让人欺负、不让人践踏、不让人非议的男丁。曹杰脾气暴躁多是留守儿童时养成的习惯,为了不让妹妹和家人受欺负的习惯。
曹敏也争气,成绩越来越好,十里八乡都夸文晓艳老了享福,儿子懂事靠谱,女儿聪明伶俐。
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才知道,这一路走来究竟多心酸、艰难。
有长假就文晓艳回娘家休息了。
兄妹打车回去只能到山脚下,还要拎包徒步,没有摩托车的两人只能步行半小时进山。
曹杰满头大汗到门口,狼狈地拎大包小包的礼品水果,看见他妈擦汗高兴地笑,“怎么?亲儿子都不认识了,以为是两个小流浪汉是吧。”
文晓艳没有消息,欣喜若狂出去抱着儿子又拉起女儿,“我的天!你们怎么回来了?要回来怎么不早点!还能多留几天!”
“带小敏去玩了几天。”曹杰一把抱起文晓艳转了几圈,放下人乐呵呵道:“我是刚好到江西出差,景德镇那边,所以顺带回来看看,还能送小敏过来,安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