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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第1页）

巡店时，王争争和李岱堤都会换衣服。她们不是具体的工作人员，不穿工作服，如果穿着常服在澡堂上上下下来来回回，会非常突兀，打断顾客的沉浸式体验，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王争争咬着吸管，见几个年轻女孩围在一起，用拼豆拼自己偶性的q版大头，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却听见李岱堤在旁边叹了口气。

“咋了？”她好奇地探过头去。

“你看。”李岱堤将手机推过来，赫然是一则热搜新闻。

原来是有网友曝光某境外网站上有上万部来源于国内的偷拍视频，场景涵盖酒店、民宿、换衣间、女性公共卫生间等等私密场合。

新闻之下，有媒体账号进行科普，标题是“注意！这些用品可能在偷拍你”。比标题还耸人听闻的是内容，偷拍摄像头的伪装已经产业化，打火机、手表、纸巾盒、插线板、挂钩、杯子……等等最不起眼的日常用品，背后可能是成千上万双偷窥的眼睛。

偷拍私密视频已经形成产业链。很多人甚至不满足于视频，竟然还有直播的形式。更可怕的是，这些摄像头的来源，就是场所经营者。他们赚着明暗两份钱，一份来自消费者，另一份来自把消费者的隐私打包贩卖。

“除了摄像头偷拍，还有手机偷拍。”李岱堤一改淡淡的神色，一脸愤怒地说，“有一些女性竟然也参与进去，尤其是这些场所的相关工作人员。真是助纣为虐。”

王争争最见不得这种新闻，她牙根咬得咯吱咯吱响：“这些蛆咋不去死呢！我要做一期科普的节目！以后咱们澡堂也要更严格地管控手机才行。”

才刚说完，王争争自己愣住了。她心中闪过一丝诡异的不安，突然想到了某天晚上，吴玫一个人在洗浴区，看见她就慌慌张张的样子。

她还想和李岱堤交代点什么，但手机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发散。

拿起一看，正是程念发来的微信。

王争争一下子忘记了刚才的闪念，将好消息转述给李岱堤。

“哇，程念的老板下周要来福星跟咱们正式沟通了！你还记得她最早是咋说的吗？她说她老板会先观望三个月，让我们好好努力！这还没到三个月呢就来了！”

李岱堤也很激动：“时间超过预期，肯定是因为我们超过了预期！”

王争争手指不停，噼里啪啦打字，告诉程念随时欢迎，嘴上也不闲着，自卖自夸：“因为我们就是最棒的！”

不等到下周，这天营业结束，王争争召集所有人开动员大会，表示投资人马上到来，大家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能不能称霸福星，走出辽地，冲向全国，让好澡堂不再只是一个在地的店名，而是成为响当当的品牌，就看这下子了！

阚明月喜不自胜，声音因激动变得尖锐：“咱们一定行！拼了！”

好澡堂的所有女性，声音汇到一处：“拼了！”

王争争带着笑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滑过，停在了吴玫脸上。她也如此真情实感地握紧了拳头，跟大家一起兴奋地叫喊着。

转眼到了周四，与齐辛，也就是王争争目前能接触到的建程资本最高话事人见面的日子就要来临，王争争紧张地满屋子溜达，到处查缺补漏，给李岱堤晃悠得直头疼。

李岱堤拉住她：“好了好了，别转了。这个世界原本是没有完美的，但你猜怎么着，我们已经做到啦。”

“别焦虑了。”李岱堤使了个眼色，让她注意周围，“你看你这样，让咱员工都跟着不知道咋地好了。”

“其实……我有点害怕。”不知为何，王争争今天总觉得心慌得喘不上气来。

“自信点儿。”李岱堤轻轻环住她的肩膀，“不是建程也会有别人，因为世界不会放过真正的好东西。

这不是感情，这是逻辑。”

李岱堤的话总是能有镇定和安抚的作用，王争争感觉好了一些。她试着深呼吸，长舒一口气，终于恢复平静。

铃声响起，程念来电。王争争笑着对着李岱堤挥了挥手机：“肯定是跟咱们约具体的时间地点了！”

李岱堤没说话，抬抬下巴，示意她快点接听。

“喂？”王争争的笑意顺着声音传进了手机信号，“程念，你放心，我们都准备好啦。明天你们先来店里，咱们在办公室聊，晚上一起吃饭……”

不等王争争说完，程念打断了她的一腔热情。

“争争，我打电话是告诉你一声，我老板先不过去了。”

程念的声音跟以往如此不同。不知道是不是隔着电子设备的原因，显得格外遥远，甚至带上了些冷淡。

“啊？咋地了？”王争争有些愣怔，“是临时有事儿吗？也是，北京的节奏确实是这样的。”

“是有事，但不是我们。”

就在前几天，“我们”这个代词，指的还是她和王争争，还有福星的这些女孩子们。她们是同一片土地里长出的植株，被培育成了天南海北的模样。

想到这里，程念有些不忍，语气放轻几分：“有事的是你们。”

这一句话，让王争争脊背发凉。明明到了春夏交接，气温正在上行之时，她又身处一年四季都温暖舒适的好澡堂里，一滴冷汗还是直愣愣地从她的太阳穴流了下来。

“咋、咋回事儿啊？”王争争声音发颤，“我听不懂，你跟我说明白呗。”

李岱堤发现了不对劲儿，原本站在稍远的地方，这会儿赶紧上前。上身前倾，将耳朵凑近听筒，与此同时，轻轻抓住了王争争正在无意识颤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