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对话页面,从密密麻麻一来一回,逐渐稀释成一年两条,不再有任何新花样。
即便这样,刘慧群也忍不住看了又看,甚至从头到尾截了图。好像她手里仅剩的珍宝。
这样的对话页面,王争争倒是不缺,甚至嫌有点儿太多了。
沈京也没少给她发。这人真有意思,自打王争争第一次站出头与钱紫轩硬碰硬,他面上再没有跟王争争说过几句话,王争争搬去三班,他也没有去找过她,反倒是对话框里活跃得比王争争还像多动症。
先是解释自己不跟她多接触是怕钱紫轩再因为他迁怒于她。王争争冷笑,到底是谁怕被迁怒啊。
随后又搞深情人设,说什么看她成绩下滑,他特别难受,他相信以王争争的能力肯定能再回火箭班,到时候他去跟何城商量,两人还是要坐同桌。
“我的旁边,只能你坐。”沈京的信息发过来,王争争白眼翻到了天上去。
咋地,你旁边是王位啊?你是炼金术士啊沾了你椅子就变金子做的了?
王争争甚至能够脑补出他用做作京儿腔儿说这话的模样,给她膈应得够呛。
见王争争不回复,沈京以为她在闹脾气,紧跟着换了策略,早中晚问候随餐奉上。尤其是晚上,雷打不动在22:22分发来一条“晚安”。
连发了一个半月,沈京实在忍不住了,在发完“晚安”后隔了十几分钟,又发来一条。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每天晚上22:22给你发晚安吗?”
这倒是挑起了王争争的好奇,主要是她太想知道这属于唱哪一出了。她左看右看想不出来,也隔了十几分钟,回复他:“啥意思啊?”
沈京立刻打蛇随棍上:“22点22分,是每一天含有数字2最多的时刻,而你猜猜,2是什么字的谐音呢?晚安的首字母是wanan,你知道是哪句话的意思吗?”
王争争看完,直接发了一句“爱几把啥意思就啥意思”过去,直接把他拉黑了。
沈京别的本事没有,磨人的功夫是一顶一的,王争争表现得越是决绝,他就越觉得这是因为恨得深是因为爱得沉,恰是王争争无法放下他的证明。他竟然干出每天找一个人,请人家喝饮料吃零食,只为每晚22:22分发一句“晚安”的事。
来一个,王争争拉黑一个,很快,沈京的人脉不够用了,两个月后,他终于偃旗息鼓。
这甚至不是他最后的招数。高考之前,沈京又托人给她塞了一张纸条,说高考结束后第二天中午12点,他在市高中门口等她,让她一定要来,见不到她他绝不回去。
王争争记在心里,一想到过几天后能把他鸽了,让他白等几个小时,连考试都更有劲儿了,最后的成绩虽比不上清北复交,那也比她自己一二三模强了不少。
她还特意去打听,沈京那天到底等了多久,却听说他考完试连夜就坐家里的车回北京了,因为第二天要去欧洲十日游。
王争争都气笑了,只能骂一句:“什么玩意儿!”
她也没想到,自己几乎跟以前的同学都断了联系,却还能在十年后,再次被沈京找上门。
虽然王争争当着外人的面把老沈家连老登带小登都骂了一通,但是一想到二十多前的杨芸,再想到十多年前的自己,还是不解气。
而不用引入背景,交代前因后果,就能明白她这点事儿的人,细数下来,竟然只剩下刘慧群。
隔着电话,王争争先问了一通她之前交给刘慧群办的事儿,通过气之后,两人将过去回忆一番,竟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还是刘慧群重新起了话头。她刻意换了语气,让自己听上去像在开轻巧的玩笑:“你说你见沈京了?咋地,又见我又见他的,时间能冲淡一切啊?”
王争争立刻炸毛:“啥玩儿啊!他说想让我去绅悦汇给他打下手,还说带我见他爸。我这不是也要从事洗浴行业吗,都在福星,他是我直接的竞争对手啊!我这刺探敌情去了!”
刘慧群呵呵笑了两声,在王争争听来格外熨帖:“那刺探出啥了?就你这从小鬼灵精的劲儿,咋地不得深入敌人老巢啊?”
“没刺探出啥。”王争争这才意识到自己净顾着输出了,有些懊恼,但立刻又骄傲起来,“我把他们骂得沈家祖坟都得冒黑烟。”
这么说着,王争争只顾着输出的毛病又犯了,不等刘慧群接话,她又自顾自说道:“但是说实话吧,人家真挺有实力的,就看吃饭那个排场,这么多年还是赚到了钱。再反观我,嘴上说着跟人家是竞争对手,实际上只知道要创业,连咋创、要花多少钱都没头绪呢。就说最基本的,名儿叫啥,不知道。装修啥的,在福星能找谁,也不知道……”
刘慧群就这样静静地听,将王争争左一句抱怨右一句问题地记在心里。
“慧群,快九点了……”
话筒另一头突然传来声音,王争争才回过味儿来。没想到不小心跟刘慧群聊了这么久,又想到刚才颇有些掏心掏肺了,她后反劲儿地不好意思起来,有些局促道:“那啥,你是不是又事儿啊,那你先忙吧。”
心里却想,怎么旁边还有人啊?是哪个女的?
“知道了,谢谢你啊岱堤。”刘慧群远远滴应道,声音很快又靠回来,“我到点儿该直播了。”
明明知道应该让人家去忙了,王争争还是没忍住:“你俩咋在一块儿呢?”
刘慧群眼睛瞄了瞄时间,距离每天的开播时间不到两分钟了,却还是耐心答道:“我最近都在岱堤家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