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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第1页）

王争争一听，觉得大家似乎有些误会，赶紧解释道：“大家放心，装修停工期间，我也会给大家发底薪的。而且我跟我妈商量了一下，会把底薪提高到每人每月1300，起码覆盖大家个人缴纳社保。”

“那也只够交社保啊！”刚才让王争争别燃烧的男师傅不满地嘟囔道，“咱们赚的花的都是提成钱。”

王争争听了这话，抿了抿嘴，再开口语气已经带上了棱角：“大环境不好，工作不好找。这几年我虽然不在福星，但不代表我不了解情况，这几年有多少洗浴中心倒闭，我手里有准确的数据。在这个节骨眼，我升级澡堂的决定做得并不容易。希望大家明白，困难只是暂时的，水涨才能船高。”

王争争顿了顿，神情又严肃了几分，刻意让语速变缓，显得越发沉稳笃定：“当然，如果大家实在觉得勉强，无法难关共度，我也表示理解。等今天的会议结束后，有想法的人，不管是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争争！”张师傅开口，语气像安抚，又像是暗暗指责，“刚跟他们说了别急，你咋开始急了呢。大家都是自己人，哪儿到那一步啊，你说是不是？”

“就是啊！”众人附和道。

张师傅又说：“你也得告诉我们，拿底薪的日子要多久不是？退一万步说，咱一年就等着春节赚个好钱儿，要是连这功夫都在家抠脚，那也不怪大家闹心是不？你看咱看上去是有怨言，其实说白了，就是害怕。谁不害怕没钱啊？争争你不害怕吗？”

这话说得有道理，有道理，王争争就认。她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无论如何，我会赶在春节前开业。”

“你要是能保证的话……”张师傅眼睛一转，“那就是三个月？”

有人想发难，话都顶到了嗓子眼，又被张师傅一个眼神怼了回去，而后望向四周，似乎在征求意见：“三个月，大家再坚持坚持？”

“我说两句啊。”阚明月站起来，甚至整了整衣角，“咱们其实不是接下来的三个月只能拿底薪，不是按照这么算的。咱们是过去的这么多年——当然，我跟张师傅的时间是最久的，也是能算出来的，就是三十年——都在拿底薪。咱们不能装外行，这个行业，除了在杨芸这，谁给发底薪？谁停业了还管你能不能交得起社保？都说将心比心，那不能只看单向吧，不能永远指望别人的心比咱的心吧。”

听了这话，众人陷入沉默。张师傅沉思许久，似乎下定决心：“那我先表个态哈，1300一个月底薪，一直到春节前，我能接受。”

“那张师傅都这么说了……”

几个冒茬子的男工人们唯张师傅马首是瞻，跟着表了态。其他人更是从善如流。

王争争在心里苦笑一声，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今天一早，在开这个会之前，王争争去看了杨芸，跟她说明自己的方案，让她放心。杨芸特意嘱咐，就算大家坚持不要底薪，也不能答应，该给的还是要给。杨芸担心的情况并未发生。

会议到这里为止，在王争争保证这两天就把上个月的薪资发完后，众人陆续起身。阚明月故意走在最后，出门时回头，给了王争争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王争争冲着她点点头。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王争争坐在杨芸经常坐的柜台中，面色发沉。她打开手机，迅速下单了一个监控设备。

从一开始，王争争就敏锐地觉察出了不对。

就不说他们怎么知道自己要改建澡堂的想法了——王争争不觉得刘慧群的直播间有这么大影响力——王争争更在乎，他们是怎么知道绅悦汇那么多信息的。

投资规模，预计开业时间，老板的背景……这些并不是面向消费者的卖点，总不至于见人就说。

就算见人就说，绅悦汇与这些师傅，又是什么时间见到，得以互通有无的呢？

哪有谁好谁坏，不过是看站在哪个阵营

安装在争争澡堂门头的监控很快发挥了作用。镜头对准马路，稍微调整角度，就能拍到绅悦汇的正门口。

王争争之前对绅悦汇只是战略上的重视，还没来得及启动战术上的应对。只是因为位置的原因，跟对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被迫掌握了它的进程。

绅悦汇一直都有围挡，但之前呼啦啦一大堆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忙活，为了出来进去方便，工人们故意在正门处开了个口子。

于是，王争争经常看见一堆人蹲在马路边抽烟，你一根我一根，接力赛似的没完没了。

抽烟在男性群体之中是可以打断一切的正当理由。不管原本在做什么，“来一根儿”都能成为暂停键，只要有人说出来，所有人都会觉得合情合理，自发尊重，甚至一呼百应，紧随号召。王争争不止一次发现，就连本该严格控制时长和质量的监工也跟着一起在路边抽烟。

别说监工这种外聘人员了，王争争甚至经常能在人群中看见高胜宇。

高胜宇是王长海是收编的小弟，按他们自己的话来说，王长海是大当家，高胜宇是二把手。他跟着王长海创业，混成了金富海的总经理，也是郝南方从前的领导。

但真往前倒，高胜宇还是杨芸招来的。

在争争澡堂还叫富海澡堂的10阶段，王长海不管事儿，杨芸没办法实时监管男宾区，男员工中又没有谁像阚明月一样有资质做“管理层”，她就想着招揽人才。高胜宇虽然年轻，但是那个年代的大专毕业生，也算正经读过书的，又在兴隆大酒店干过，据他说已经当上了大堂副经理……总之，杨芸很看好高胜宇，就把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