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萱嘴上虽然推三阻四,但其实很期待。能杨芸摆这种谱儿,她还得谢谢咱,机会实在难得。杨萱连口哨都吹起来了。
而与此同时,ia正面临着比被起诉更严重的问题。
她应上头真正的投资人要求,将她澡堂经营两个月的账单发过去之后,还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对方在电话那头暴怒,指责她明明拥有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却在最该赚钱回本的开业黄金期,赔得超过他能接受的底线。哪怕前期大力投入打名气的策略,也不应该全是赤字。
ia试图解释这是“战略性亏损”,都是暂时的,但对方全然不听。
“三个小时后,她澡堂见。”电话那头传来通牒。
“能不能换个时间,我约了今天的光子……”ia根本来不及说完,就被对方挂断了电话。
ia只能在店里等着。
她心烦意乱,在自己占了一楼大半的奶油风办公室里转悠了几圈,最后懒得再想,而是让店门口空置的美甲师帮她把之前的图案磨掉,重新做一款小红书上最热门的春季款。
她背对着大门,没有注意到一个飒爽利落的女人正费劲地将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推进门的奇怪场面。
杨萱带着杨芸,将她澡堂每一处都看仔细,能体验的项目都体验一遍。杨芸一双眼睛如同鹰隼,眼睛一垂一抬间,神色也有了些细微变化。
杨萱在一旁观察,不知道这个一向认真和操心的姐心里在琢磨些什么,只能耐心陪同。
直到差不多三个小时过去,杨芸才发话。
“我们走吧。”她轻轻摇了摇头,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这家店不行,比争争她们差远了。”
杨萱点头附和,心里却在想,果然是一行有一行的门道,这都是咋看出来的?
她扶着杨芸坐在大厅休息区,结账的同时领回存在前台的轮椅。就在付完钱收起手机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就这么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门口做美甲的那个女孩站起身迎过去,陪在男人身边,大剌剌地绕着澡堂各处看了看,又一同回到一楼的办公室。
杨萱很震惊。
一个男人竟然这样突兀地进入一家主打全女又具有私密属性的店里,而工作人员竟没有一个人觉得哪里不对劲,当然很令人震动。不仅杨萱,甚至很多店里的客人也出现了明显的诧异之感。甚至有人应激。
但杨萱的震惊却不全因为这个。
她在看见男人的侧脸时,飞快地拧过身,摸出手机,调成摄像模式,尽量不动声色地从腋下将镜头伸出去。等男人走远,她才收回手机,将视频发给王争争,接着又小声而激动地发过去一条语音。
“你快看,我在那个她澡堂看见谁了!”
算账、汇报和尽调
沈京不打招呼,径自坐实了ia的老板椅,后背陷入厚实绵软的真皮椅背,翘起二郎腿,盯着ia的眼神满是苛责,似乎下一秒就要发难。
和沈承德到访绅悦汇时如出一辙。
但不爽的不止他沈京一个人。
ia挺着腰,抱臂,抬着下巴,故意在沈京面前侧身走过,连头都没有转一下,只靠眼角就给了他一个不屑一顾的眼神。两条腿不作停留,不打弯地蹬出去,鞋跟落地砸出脆响。
她故意没有和沈京面对面沟通,而是坐在稍远的会客沙发上。不主动开启对话,甚至不再看沈京,双手举到半空,自顾自地欣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
本来就是沈京自作主张要过来开会。打断了她原本的计划不说,又没有一点儿来到了她地盘上的自觉,直接占了她的位置。ia的不爽溢于言表。
沈京皱眉,本想批评ia的态度,又想到今天的主要目的,只好压下火气。他回忆着沈承德不动声色就能对自己产生威压的表情,若能继承三分已绰绰有余。
“她澡堂从试营业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之前我没有插手过她澡堂的任何事务,全权交给你负责。我自认为时间够长,赔的钱也足够多了。事情呢,不能这样做,我也不能再撒手不管。”
沈京说着,打开了电脑:“今天我们就对着账单,一条条地复盘,避免之后继续走弯路。”
他说得严肃正经,ia却撇撇嘴,不以为意:“老板,你不要太焦虑了好吧。线下商业体哪有那么快回本的?你创过业就应该知道呀,都会经历战略性亏损的。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要真是计划还好了,我还至于跟你这么生气?”看着ia散漫的样子,沈京气不打一处来,调门儿不由得高了个八度,“战略性?计划?那不管是亏是赚,起码得预判到吧?你自己看看,现在的结果和你当时拍着胸脯保证的一样吗?”
“从装修开始你就一直在超预期!当时你装修预算报了250万,是好澡堂的三倍,你说要全面升级,我一个磕吧都没打就给你批了。结果呢?最后超出去将近100万!350万,在北京开店都够了!这也是计划,也是战略吗?”
“所以才叫升级啊,不然不就是福星的水平了?”ia翻起睫毛,瞪大双眼,“再说,超过的钱我不是自己补上了吗?本来说的可是我一分钱不用出的。”
说着说着,ia抱起臂,反而比沈京还要愤怒:“要不是你再三邀请我,我才不要回东北开什么澡堂子呢,我留在北京开东北菜bistro不香吗?”
沈京被噎得一顿。沈承德用这套话术震慑他的时候是很管用的,不知道为什么,轮到他对ia,效果却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