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程然心猛一震,她不会从没当真过吧。
李先生仿佛看透他心思,站起身拍拍他:“来吧,男人和男人间讲几句话。”
-
程然随他走到露台上,木然地。室内恒温恒湿仿佛春天,外头是内华达沙漠白得令人眼瞎的日光,像一个巴掌抽在程然脸上。
“你大概会觉得我是恶人。”李先生说,语气仍很平静。
“不不。”程然下意识回答。
最具冲击力那一刻已经过去,现在程然只觉得困在梦里。午后长睡的那种梦魇,全力挣扎却醒不来。
李先生正像程然梦里面目模糊无论如何看不清的人。
程然不语,李先生只顾说下去:“说实话,你不是第一个,只怕也不是最后一个。你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
“你……不生气?”程然忍不住问。
李先生算是体面人。大概年纪到一定程度,便不再有嫉妒怨怼。否则大可令人将他暴打一顿,这里甚至是不控枪的。
程然打个寒颤。
“生什么气?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也会愿意原谅一个比你小二十几岁的漂亮女人,只要她还愿意回来陪你。”李先生拍拍程然肩膀,转身回屋。
这一刻程然倒不伤心,只觉奇窘,脸庞火辣辣,仿佛真被抽过耳光。
原来夏子晴从没有想过要真的和他在一起,怪不得次次语焉不详。
她只不过拿他当小玩意儿。在这种能做她父亲的老男人身边厌了之后,偶尔解闷的小玩意儿。
当然也付出过,为他飞过一次北京,剩下也没什么了。大概老男人并不愿意陪她去乘直升机,更不可能去&店重温旧梦。就算去,她年纪轻轻跟个老头子也不像样。程然恶狠狠地想。
那些时候,李先生大概就只是在没日没夜地赌。夏子晴很少跟程然说“家里的事”,但也略微抱怨过几句。
说“家里人”赌输了很吓人,会将房间砸得一片狼藉。但酒店并不在乎,因为他实在是大金主,于是下次仍会用直升机接他从机场直达赌场楼顶。若赌赢了也蛮吓人,给小费都是上万美金那样给,至于带脱衣舞娘回房也是常事。
程然当时只当笑话听,不好评判。
现在他几乎呕出来。
但当然他也不是救风尘的公子,夏子晴更不需要他来救赎。
百万一件的皮草不是他负担得起的,她十八岁起从没靠自己活过一天。
她和李先生是共生的完美搭配,他程然才是入侵生物,迟早要被排异。
程然回到屋内,都不再坐下:“那我就告辞了。”
他是对着李先生说的,看都没看夏子晴一眼。
李先生点点头:“子晴送送。你们总得告别一下。”
依然不容质疑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