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她看到酒单最后写有热红酒。
那加入肉桂丁香与苹果的饮品,早就失却了葡萄酒本味,却恰好适合冬天,给人一种踏实的幸福感,大概因为总与节日和相聚联系在一起。
热红酒有种格外温暖可靠的味道。
就像他。
她想问他用的什么香水,又怕他以为仍在嫌他香水味刺鼻。不是的,他身上有一种好似篝火味的东西,不仅香香的,而且很安全,是种令她开启通感的毛茸茸的触觉。
像一只诱使她伸手触摸的小动物。
之所以闻得到,是因为转场到这里后,他从对面坐到她身边来。
她不确定他是有意,还是随便一坐。两人都半侧身才能听清彼此说话,明明是在人声嘈杂的小酒馆,她却觉得仿佛回到史前年代,山洞中只有他们二人躲避风雪,篝火毕毕剥剥,散发出松树油脂的香气。
一杯加热过的红酒,不足以令她有醉意。可她觉得自己仿佛浮在云上,整个人轻飘飘懒洋洋,四肢百骸都失去重量,仅余的一点思维只跟自己说:如果永远这样就好了。
人类这样贪心,才会被上帝赶出伊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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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下她脸红红,一直蔓延到额角,他要控制自己才能不伸出手,将她几缕散落的乱发捋到耳后。
她正一本正经又滔滔不绝说着什么,他有点想阻止她说:嘘,你不必这样用力令我们之间话题不断,我们哪怕一直沉默也是可以的。
她说话时喜欢绞着十指,那是他偷窥过许多次的小动作。
那双手如今离他好近,近得他可以轻易抓住它亲吻它甚至噬咬它。奇怪,他这样一个守序的人,不止一次幻想过噬咬她的耳垂手指锁骨甚至一路向下。幻想中她令他回归动物性。
他当然不可能这么做,只没头没脑地:“我看你没再戴戒指了。”
总算问出口了。他松了口气。
七点钟,热红酒(3)
跟他吃饭,她摘了戒指,双手空空。她看他仿佛踌躇许久,才问出那个问题。
难为他了,她想。对温和自持的他来说,问及女同事私事大概算十分冒昧。
“你真想知道?”她伸出右手,仔细看看,“那等会儿告诉你。”
不算是考验但她的确想先了解他多一点。
她习惯早睡早起,他也知道,于是提议送她回家。坐在他车里,她脑中响着那首《夜车》,仿佛恰好唱给他们两人,“我家不远就在前面。给你讲讲我的故事,你可能没听过。”
车子驶上她不熟悉的路,深夜里洒水车刚刚驶过,整条街湿漉漉闪闪发亮。感谢北京深夜如此萧索,没有人潮汹涌才有一点像二人世界。
她认不出这是哪条街,他有点慌:“对不起,开错了。”
车子已经沿着错误的道路开了一阵。
她心里说,没关系,一直开下去也没关系。你定的餐厅离我家太近了,这条路实在太短了。开错了没关系,哪怕完全走到反方向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