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心中叹口气。
夏子晴不知程然心中激荡,对他偏偏头,程然意会,忙帮她拎起那醒目的橙色袋子。
松了口气,程然也知道自己心思有点猥琐。他松的这口气,一是因为省了不小一笔钱。更重要的,夏子晴不是那种女人。
如果她是个会电召男人来付帐的拜金女,程然说不定也会咬牙付款,但当然会要她付出对价,不是牵牵小手就可以。
听来猥琐,但这仿佛是种游戏规则。
好在,夏子晴是游戏之外出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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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晴自己买了包,程然想至少应该请她吃饭,而且不能去吃酒店里的自助餐,尽管那是很多人来拉斯维加斯的念想,不为赌,而为了吃不限量的龙虾海胆。
可夏子晴一定不会愿意吃那些大路货,怎么也得找家米其林餐厅才行。
“想吃什么?日本料理?”程然小心翼翼问。
“早餐吃太多,还没消化。要么我带你去个地方?”
程然只有点头。
走出购物中心,一部白色加长悍马无声开过来,司机下车为夏子晴打开车门。
程然有点讶异。即便猜得到她家境好,可这也未免有点招摇。大概只有说唱歌手喜欢这样浮夸的车。
夏子晴似乎看出他心思,笑着问:“你讨厌这车子,对不对?”
“不会不会。”程然忙否认。
“年纪大的人才爱这种车。”夏子晴撇撇嘴。程然明白她意思,又是家人某种迷信或审美习惯。有阵子土老板们格外喜爱这款车。
程然不知夏子晴要带他去哪里。他也没有问。
坐上白色悍马,如同登上南瓜马车的灰姑娘,驶向命定的奇遇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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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程然意料,不是酒店套房,不是米其林餐厅,夏子晴要去的是主街上那家&豆旗舰店。
车子停下,那栋楼十分醒目,程然经过数次,可从没动过心思要去。他觉得那是小孩子才感兴趣的玩意。
却见夏子晴兴致盎然,他便也随她进门。迎面是满墙按色调排列的巧克力豆,满坑满谷,蔚为壮观,夏子晴仿佛自言自语:“小时候觉得这巧克力豆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但那时学跳舞,妈妈不让吃甜的。当天练功后,会给我三颗。”
“才三颗?”
“对,家人对我一直严格。每次拿到巧克力豆,我不会马上吃掉,会偷偷包在一张纸里。晚上关灯后才拿出来,一点点让它在嘴巴里融化。”她抬头望着程然,“那时会觉得很幸福。”
她一派天真神情,仿佛又变回那个黑暗中偷偷吃糖的小女孩。
程然警告自己,切勿自作多情。可一个人愿意讲童年秘密,还是个美丽女子,他难免有点发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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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耐心陪她逛遍上下四层。甜美的七彩的无数豆子,将整个世界变为巧克力味,从成年人的苦恼烦忧里暂避一会儿。
夏子晴来这里,大概只为重温童年回忆。那时她以为的人间至乐,到今天所有颜色所有味道唾手可得,但不知她还找得回黑暗中偷偷吃糖的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