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瑶刚走到宴席厅门口,正欲踏进门槛,瞧见一个丫鬟匆匆忙忙地跑来,神色十分惊慌。
盛瑶站定,叫住了她:“何事如此慌张?”
“小姐!”小丫头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厅里的人也听个正着,“奴婢方才瞧见有外男进了碧梧院……”
丫鬟的话没有说完,便紧张地垂下了头。
盛瑶面色一震,转头看向阮氏。阮氏也陡然变了脸色,倏地起身。
“母亲,碧梧院里不是住着那大夏女子吗?”
此言一出,宴席中人目光都变得意味深长。阮氏眉头微皱,轻咳一声:“许是外男误闯后宅,咱们且去瞧瞧。”
盛瑶顿了顿,问道:“母亲,那告诉二哥吗?”
阮氏嗔她:“糊涂!你二哥大喜之日,切莫扰了他洞房花烛。”
有两个相熟的夫人对视一眼,款款起身,附和道:“正是。咱们几个去瞧瞧便是。若是那外男误闯,速速将他赶走是正经。纵然是大夏女子,也得要名声不是?”
狂徒
碧梧院。
雪依旧未停,雪片似扯絮撕棉,扑簌簌地落。院中积雪深了,一脚下去,沒至脚踝。
秋霜见府医迟迟不来,沈卿月又高热不退,一颗心总难以安稳,忍不住又再次拍响了门。
“有没有人,放我出去,沈姑娘病了!”
她嗓子几乎都要喊哑了,正要绝望放弃时,门外终于响起了一道清冽又有点熟悉的男声:“何人敲门?”
秋霜眼睛一亮,忙高声道:“奴婢是忠勇侯府的下人。劳烦公子帮我开下门。我家主子病了,奴婢需要去请府医!”
门外沉寂了一瞬,旋即传来撬动门锁的声音。
“吱呀”一声,木门缓缓开启。
待秋霜看到立在门外的人时,不禁呆愣了下:“陆大人?”
陆明宵身穿天青色厚锦长袍,头顶已经落了一层白雪,也不知在外呆了多久。他微微颔首,淡声问:“你方才说,是谁病了?”
秋霜欠身行了个礼:“回大人,是沈姑娘。她病了大半日了,门不知怎么上了锁,奴婢出不来正急呢,还好遇到了大人。”
陆明宵眸光微动,道:“那你速速去请府医。”
秋霜正欲转身离去,却又犹豫迟疑地看向陆明宵。陆明宵眼中闪过了然之色,负手转身,朝前院方向阔步走去。
秋霜这才放下心来,回身带上了门,一路小跑着去请府医了。
这厢沈卿月躺在床上,隐约听到秋霜与人交谈开门的声音,疲倦地阖上了眼皮。
迷迷糊糊她再次听到院门开启的声音,还以为是秋霜回来了,便没有在意。
随着屋门开启的声音,一股寒风忽的扑进卧房。灯台上那纤弱的火苗被风一吹,左右摇晃着,光线顿时暗淡下来。寒气针尖似的直往骨缝里钻,让沈卿月倏地睁开了眼。
空气里传来浓重的酒味,沈卿月在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一缩。
她腾地坐起,迅速裹紧了身上的锦被。面前的男子也明显吃了一惊,眯起细长的双眼。
沈卿月借着微弱的烛光打量来人,只见此人约摸二十来岁年纪,身着华服,长脸膛尖下颌,眼下一片乌青,虽年纪轻轻,眉宇间却隐隐透出一股纵欲过度之色。
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像一只饿狼盯住了沈卿月,似是惊叹地啧了一声:“没想到——忠勇侯府还藏着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
沈卿月敛神正色,冷冷说道:“我乃忠勇侯府女眷。公子误闯后宅,还请速速离开!”
男子轻佻地挑了下眉,勾唇一笑:“这是后宅?忠勇侯府女眷今日皆在前厅喜宴,小美人,你可莫要哄骗本公子。”
他眼珠转了转,蓦地亮起,语调微扬:“莫非——你是盛璟带回来的那个大夏女子?”
见沈卿月不说话,男子愈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他朝前走了一步,眼神如毒蛇一般黏在沈卿月身上,阴森森地笑了下:“既然是大夏女子,那便是我梁朝的俘虏,我大梁男子皆可享用。小美人,你放心,本公子一向怜香惜玉,待会定能让你欲罢不能,飘飘似仙!”
沈卿月紧紧抿着嘴唇,只觉一股怒火腾的涌上心头,连喉间似乎也漫上一丝腥意。她暗暗攥紧拳头,强自压下心中那股浓烈的恨意,怒声斥道:“滚!”
“哟,没想到还是个烈女呢,本公子更喜欢了!想必那盛璟早已经腻了你。这样吧,你把爷伺候好,回头爷把你讨过来做妾!如何呢,小美人?”
男子脸上挂着淫荡的笑,走到床边倾身向前,口里呼出浓浓的酒气。沈卿月嫌恶地别开脸,身子往后一缩。
男子见她面容虽有病色,略带憔悴,然乌发雪肤,不施粉黛,却别有一番凄美清绝的韵味,勾的他心里痒极。他死死盯着沈卿月,眼底欲色渐浓,恨不得就地脱裤解衣,立刻搂住眼前美人行鱼水之欢。
屋里炭火融融,熏得男子昏昏欲醉。男子呼吸加速,欲望与酒水在他胸腔里交织翻涌,掀起滚滚波涛。
他再也按捺不住,喘着粗气扑向沈卿月。与此同时,沈卿月也握紧手里的簪子,准备刺向男子。
然而,就在沈卿月举起簪子时,男子突然间发出一声闷哼,随即身体如一滩烂泥慢慢倒了下去。
原是一个浓眉俊眼的黑衣侍卫出掌将男子劈晕了,这个侍卫沈卿月认得,是陆明宵的贴身侍卫,高松。
高松咧嘴一笑:“沈姑娘受惊了。我这就把这个浪货弄走,省得污了姑娘的眼。”
他说罢,像扛死猪一样将男子甩到肩上,径直推开后窗,将男子朝屋后猛力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