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崔闻最小的女儿。崔闻正为她的亲事操心,可巧皇上就赐了这门婚事。
崔盈今年不过十六,比盛璟足足小了七岁。她对盛璟有一点模糊的印象,记得忠勇侯府那位二公子马球打得极好,曾在球场上大放光彩,俘获了京中一众贵女芳心。
后来,便听说他被俘归降大夏,成为梁国的叛徒,忠勇侯府的耻辱。
三年眨眼而过,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回来,摘下叛徒的罪名,一跃成为当朝新贵。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后,崔盈被众人簇拥着送进洞房,盛璟则留在前厅敬酒。
此时宾堂满座,宴席间觥筹交错,恭维道喜声不绝于耳。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哪!”
“祝盛大人夫妻恩爱,早生贵子!”
雪花簌簌落下,染白了寒梅,覆盖了屋檐。
陆明宵看着盛璟面带笑容地穿梭在宴席间,来者不拒,将一杯杯喜酒仰头饮下,心下微微茫然。
他莫名地觉得心口憋闷,起身离了宴席。
廊下灯笼在寒风里轻轻摇曳,投出一道颀长的身影。他在廊下毫无目的地漫步前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
“司清哥哥!”
盛瑶笑盈盈地拎着裙角追了过来,一双妙目在夜色里顾盼生辉。她今日身穿杏黄色袄裙,薄施粉黛,尽显少女娇俏。
“司清哥哥,许久不见。你最近怎么不来找二哥了?”
陆明宵一怔,答道:“公务太多,不得空。”
“司清哥哥,那你还记得曾答应过我,待盛家平反,会带我去梅山赏梅么?”
盛瑶脸颊浮起娇羞之色,捏紧了手中帕子。陆明宵微微一愣,想了想,回道:“改日休沐时,叫上你二哥,咱们一道去。”
盛瑶张了张唇,欲言又止,最后扬唇一笑:“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盛瑶欢欢喜喜地跑开了,徒留陆明宵一人呆在原地。他扶了扶额,轻声一叹。
当年他去教坊司看望阮氏母女,恰逢盛瑶心情不好,便将为长姐买的绒花随手赠给了盛瑶,还为了哄盛瑶开心,许下这样一个承诺。但是,正如许诺的时候根本没有用心,他其实早就忘了这个承诺。
然而此刻,这个承诺如回旋镖,拐回来正中自己眉心。他不禁感慨,人果然不能轻易许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