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又如潮水般褪去,唯余一片冰凉。怎么会是沈卿月?沈卿月怎么会住在玉泉山庄?流言中那个女子,竟是沈卿月?
陆明宵竟然和沈卿月勾搭在一起,所以二哥才那么愤怒失态?
盛瑶本好奇流言真假,特地偷了盛璟的腰牌,扮作丫鬟模样,以给陆明宵送东西为借口混进了玉泉山庄。守门的人以为是盛璟派来的下人,便放她进了山庄。
盛瑶本欲查探一番陆明宵究竟有没有与女子在山庄厮混,却没想到看到这样一番景象。她竟然看到陆明宵与沈卿月共执一伞,且神态温存,举止亲密。
这个蛮夷女子竟然红杏出墙,还勾搭上二哥的好友,把陆明宵这个正人君子迷得自甘堕落,名声也不要了!
盛瑶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愤怒,又是伤心。她震惊于沈卿月的胆大和陆明宵的荒唐,又为自己二哥鸣不平!二哥太可怜了,千里迢迢把这异族女子带来,背负了那么多冷嘲热讽,这女子却背叛了二哥!
手中的雨伞“啪”的一声落在青石板上,伞下的两人闻声,齐齐回头,看到了桃树下面色煞白的盛瑶。
沈卿月瞬间驻足,陆明宵也停住脚步,眸色微暗。
见盛瑶慢慢朝他们走来,陆明宵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沈卿月身前。
盛瑶看着他的举动,心中更是悲愤,眼神顷刻间锐利似刀。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司清哥哥,你糊涂了吗?她是谁,是我二哥的人……”
“你怎么能和她勾搭在一块?你怎么能抢好兄弟的女人?你可是正人君子,你的礼义廉耻呢?”
陆明宵面容微微紧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也不动。
盛瑶的眼里泛起泪花,仰头看着陆明宵,颤声问:“司清哥哥,你告诉我,你真的和这个异族女子勾搭在一起了吗?”
她希望从陆明宵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但陆明宵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说出的话也是冷的:“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我不是你二哥,你无权干涉。”
盛瑶一愣,似乎没有想到陆明宵待她竟如此冷漠无情,在教坊司时那个温柔体贴的司清哥哥,究竟何时变了?
一定是被这蛮夷女子迷惑了!
盛瑶温言相劝,试图唤醒陆明宵:“司清哥哥你连名声都不要了吗,整日和有夫之妇勾搭在一起,你知道现在满京城达官贵人都如何说你吗?陆伯父呢,也不管管你吗?”
陆明宵神色依旧冷然,只说了句:“你陆伯父高兴的很。”
“什么?”盛瑶蓦地睁大了眼,“陆伯父支持你抢我二哥的女人?”
盛瑶难以相信,那个一向和颜悦色端方持重的陆老大人,会纵容自己儿子夺友妻!
陆明宵瞄了沈卿月一眼,见她神情怔怔,面无血色,忙轻咳一声瞪向盛瑶:“慎言。”
盛瑶脑子彻底混乱了,如同浆糊一般。她转头看向沈卿月这个罪魁祸首,目光不由变得怨恨,字字凄厉:“都怪你,你缠着我二哥还不够吗,为何还要再勾搭他的好兄弟?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你娘有没有教你妇道……”
“闭嘴!”
头顶传来的一声冷喝,彻底让盛瑶呆住。她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疾言厉色的陆明宵,有些难以置信,断线的珠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司清哥哥,你竟然对我这么凶,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明宵深吸一口气,沉沉唤道:“高松。”
“把盛小姐送回侯府。往后,没有我的同意,外人不得踏入山庄。”
“是。”高松疾步走来,对盛瑶做了个请的手势,“盛小姐,在下送你回府。”
盛瑶却不肯走,反而声色俱厉:“司清哥哥,她是我二哥的人!你和谁在一起,都不能和她在一起……”
陆明宵一个冷眼扫去,高松立马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往盛瑶嘴里胡乱塞去。
盛瑶看着那泛着油星的帕子,目露嫌恶:“我不要,你这帕子脏,呜呜……”
高松连拖带拽拉扯着盛瑶朝山庄大门而去,盛瑶犹在奋力挣扎,嘴里“呜呜”个不停,看向两人的目光则充满了愤恨。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待盛瑶远去,四下清静,陆明宵忙回头去看沈卿月。
沈卿月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双眼睛幽如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山庄与世隔绝,她没想到,外面流言竟然到了这般地步。而当事者却还若无其事地来往于京城与山庄,顶着一副人蓄无害的好相貌,与她谈笑风生。
“她一向刁蛮无状,口无遮拦。她说的话,你莫要介怀。”陆明宵轻声安慰着,伸出手去,欲为沈卿月拭去滴落在其额间的雨珠。
谁知伞柄却被沈卿月一把夺过,她垂眼低声说了句:“你以后莫要来了,何时去雁州,过来接我便可。”
说罢,她执伞便要离去。
陆明宵却扣住了她的手腕,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面上再无一丝笑意,难得对她冷脸。
“就因为她几句混话,你就不理我了?”
沈卿月眼也不抬,只淡淡道:“她说的对,我确实对你造成了困扰。对此,我深感歉意。”
陆明宵低头看她,眼睛似乎要望进她的心底,良久,轻笑出声:“可我不觉得这是困扰,我——甘之如饴。”
沈卿月惊讶地抬头,难以相信陆明宵刚被人骂完,还能这般云淡风轻。她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不在意流言蜚语了,没想到陆明宵比起她,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