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腕上猛地发力,又快又准地将断箭拔出!
伤口瞬间血涌如注,陆明宵身体微颤,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沈卿月忙将金疮药粉均匀地撒在他的伤口,鲜血渐渐止住,与药粉凝在一起。她利落地从自己身上撕下一截干净的衣料,将撕好的布条从陆明宵的腋下穿过,在肩头牢牢打个过结。
忙完这些,她累得几乎虚脱。抬头看向陆明宵,他正紧闭双眸,面色苍白,额间亦渗出了一层薄汗。
沈卿月深知虚弱之人惧寒,慌忙从山洞周边收集了一些干叶枯枝。她自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竹筒,内有火折子。吹燃星星点点的红光,她小心地引燃枯叶,再架上枯枝,火苗倏然窜起,驱散一洞阴寒。
沈卿月跪坐一旁,用拧干的帕子,一点点拭去陆明宵脸上的冷汗。指尖拂过陆明宵紧锁的眉心时,他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洞中寂静,只闻柴火噼啪和水滴嗒嗒。陆明宵的眼神深不见底,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投下温柔而晃动的光影,那双眼睛也亮的出奇。
沈卿月心头一跳,缓缓收回了手,眼睫低垂,躲开他灼灼的视线。
陆明宵却俯身,渐渐逼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柔软的唇。沈卿月攥着帕子的指节泛白,身子不由往后一缩。
火光跃动间,陆明宵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入怀中。她惊呼未出,已被他抵在石壁前,阴影笼罩下来。他身上清冷水汽与血气氤氲,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陆明宵的指尖掠过沈卿月鬓边碎发,悬停于耳畔。两人额间相抵,他嗓音低哑地唤了一声“卿月”,微凉指腹抚上她的雪白面颊,轻轻摩挲。
沈卿月目露惊惶,仰头欲言,他却垂首,以吻封缄住她的唇。唇瓣相触的瞬间,沈卿月眸底惊起一池春水。
她睁大了眼,却只看到陆明宵紧闭的双眸,微颤的长睫。原只是唇瓣相贴,她却忽觉他掌心覆上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回避。
暮云合璧,晚风渐起,更显洞内一方天地静谧。初时如春风拂柳,辗转轻柔。待她微微退却,却骤然化作疾风骤雨。唇舌交缠间,两人湿衣亦紧紧相贴。沈卿月被迫汲取着陆明宵紊乱的呼吸,和他灼热的体温。
沈卿月头脑空白片刻,终于渐渐清醒。她意欲反抗,抬手抵在两人胸前,却不慎碰触陆明宵的伤口。
陆明宵皱眉低哼一声,剧痛之下,不得不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沈卿月趁机从他怀里挣脱,起身快步走到洞口,回眸再看他时,宛若看一个登徒子。
陆明宵捂着伤口,看着沈卿月立在洞口,冷眼旁观他此刻的痛苦狼狈,理智意识终于一点点回笼。
他面色涨红,哑声解释:“卿月,我方才只是一时难以自禁……我只是太难受……”
沈卿月看着他痛苦难耐的神情,不似作假,又恍然想起他是为救自己受伤。内心良心未泯,她终究无法做到对救命恩人无动于衷,于是又默默走了回来。
离着他几尺远,她便站定,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果不其然,额头烫的吓人。
“你发热了。”沈卿月极淡定地说道。
陆明宵讶然看向她,自己也抬手摸了一下额头,果然是烫的,怪不得脑子昏昏沉沉。
他对沈卿月呆呆地一笑:“无妨,发热而已,死不了人。”
沈卿月看他一眼,只觉得他此刻像个呆鹅,与平时聪明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她望向洞外那渐深的暮色,眉眼间涌上担忧之色,自言自语了句:“也不知他们何时能找来。”
陆明宵此时却暗暗腹诽,盛璟可千万不要这么快找来。自己发热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但这与世隔绝的好地方,他还想与沈卿月多呆一会。
“卿月……我口渴。”陆明宵羞赦地抿了抿干涩的唇,低声道。
沈卿月回头看他,方才要不是陆明宵莫名其妙地亲她,她本来也打算要喂陆明宵喝点水,被他一打岔才忘了这事。
陆明宵见她没什么反应,便讪讪地要扶墙起身,“罢了,我自己去找水喝。”
“坐着罢。”沈卿月朝他晃了晃腰间的水囊,陆明宵眼睛一亮。
“卿月,你带水囊了?”
“在草原,这些都是出门必备之物,随身携带。”沈卿月淡淡回道,走到他身侧半跪于地,将水囊递到他嘴边,“喝罢。”
陆明宵看着她泛着湿意的乌发,眸光怔怔。眼前的姑娘肌肤胜雪,修眉端鼻,喂他喝水的样子好似仙女渡他甘霖。
不知她救盛璟的时候,盛璟也是像自己这般心潮澎湃么?
清凉的水入喉,稍稍缓解了他喉间的干灼。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依然滚烫,烧得他面颊透出一种诡异的绯红。
沈卿月也抬手轻轻覆在他的额间,秀眉微微蹙起。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向洞外走去。陆明宵心中一慌,下意识问道:“你要去哪?”
沈卿月站在洞口,朝他晃了下手中的物件,陆明宵便知她是去河边洗帕子,于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方才那一刻,他好怕沈卿月会抛下自己离开。尽管沈卿月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可他毕竟冒犯了沈卿月,沈卿月若生气丢下他,也是有情可原。
没过一会,沈卿月果然又回来了。她径直走到陆明宵面前,缓缓蹲下身,将那浸过冰冷河水的帕子,轻轻地覆上陆明宵滚烫的额头。
湿凉的帕子冰冰润润,给陆明宵带来几分舒适感。他睁开眼睛,对上沈卿月清亮的眸,喉结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