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宵顺势握住她手腕,手指在她细腻的内腕轻轻摩挲,“卿月可听懂了?不妨为我详解……”
“你还说!”沈卿月气得手上加了劲,陆明宵却就着这姿势,将她往怀里一带。
两人呼吸近在咫尺,沈卿月揪耳朵的手不知何时松了力道,虚虚搭着。陆明宵趁机捉住她的指尖,贴在自己发烫的耳垂。
“看,都揪红了……你给揉揉。”
沈卿月瞪他一眼,欲要再拧他耳,却被他笑着躲开。两人在树下闹做一团,古树亦随之微微晃动。
恰是此时,一阵风过。
夜穹如墨,银河澹澹西流。忽见七颗明星自东天而起,次第相连。其光熠熠,清辉泼洒,满河星斗与天穹奇景交相辉映。
陆明宵搂着沈卿月,两人仰首凝望夜空。
古树最高处,一条褪色的红绸,终于挣脱了缠缚的细枝,不偏不倚,朝着两人方向荡来。
沈卿月下意识地朝着那片飘摇的红影,轻轻抬起了手。
下一刻,红绸落入掌心。
绸子已褪成浅绯,边缘破损。沈卿月展开来看,字迹依稀可辨。
她指尖微颤,抬眼望去,满树红绸翻飞如海。
陆明宵正立于纷扬的绯色深处,静静望着她。
番外共我醉明月
永定二年,春。
司天监立于观星台,仰见七曜渐次成列,自昴宿至析木,横贯苍穹。此象罕遇,七十七年一现,关乎国运。
司天监疾唤史官,史官肃然录曰:“永定二年三月三日,夜,七星连珠,横贯紫微。其光彻夜,天下皆见。七曜同舍,天示维新,此乃圣德感召,乾坤顺遂之象。”
这晚,盛璟迈入许久未曾踏足的碧梧院。
春夜微凉,月色浸透空庭,水一般漫过青石台阶。清风掠过庭院,惊醒满庭幽梦。
他的脚步像被月光牵引,今夜月光太好,好的让他忽然觉得,胸膛里那块冰冷的地方,竟灼灼地烫了起来。
在江都那日,沈卿月告诉他,曾在梧桐树下埋了一坛梅花酿。
盛璟缓缓蹲下身,泥土的气息丝丝缕缕飘入鼻尖。他没有带得手的工具,只用一柄随身短匕,就着清辉,一寸寸掘开那温润的土壤。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扰了那个封存的旧梦。
匕刃偶尔碰到碎石,在这静夜里传得老远。
终于,匕尖传来一声沉闷的微响。盛璟的心也跟着那一声,沉沉地一坠。
盛璟弃了匕首,徒手将周围松软的泥土拨开。月光顺势流泻下去,照亮了那只粗陶酒瓮。瓮身沁着地底的凉意,沾满潮湿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