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真怕鬼这件事,是从五岁那年开始的。
她和隔壁邻居家的女孩同龄,上的是同一所幼儿园,平日里两家人时常走动,一来二去,她就和那女孩成了很好的朋友。
某天,一个阴沉沉的下午。
她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盯着盘旋在庭院上方的乌云发呆,视线冷不丁落下,她看到了树后的女孩。
树干很粗,挡住了女孩的一半身体,即便如此,沈延真还是认出了她。
是隔壁邻居家的那个女孩,她的好朋友。
今天不上学,现在也快下雨了,她不明白女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庭院里。
门铃明明没响,她是怎么进来的呢?
沈延真没多想,冲她挥挥小手,隔着落地窗叫她过来。
女孩仍是站在原地不动,依旧只是露出半边身体站在那里,幽幽地看着她,双眼始终蒙着一层黑雾。
她的衣服花纹好奇怪,是沈延真从没见过的样式。
“听不见吗?”沈延真垂下手,起身走到旁边的玻璃门前,把门打开。
她再次挥手叫女孩进来。
这次女孩动了。
表情木讷,身体僵硬,摇摇欲坠。
沈延真微微睁大眼睛,忽然感觉身上很冷。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是去厨房洗好水果端过来给她的保姆。
保姆步子一顿,柔声问:“真真,你在看什么呢?”
沈延真回头,细而短的小手指慢慢抬起来,隔空指向树后的女孩。
保姆疑惑:“树啊?”
沈延真皱眉,立马转头看向女孩的方向。
闪电乍现,照亮一切。
她看得清清楚楚,从树后走出来的女孩只有半边身体。
尖叫声和雷声同时响起。
画面一转。
沈延真站在灵堂前,远远望着女孩的遗照,听着大人们压低声音的对话。
“听说是车祸,当场就没气了。”
“可怜啊,那么小点,被车轮碾成了两半。”
那时,沈延真想到了一件事:她知道那件衣服上的奇怪花纹是什么了。
是血。
很多很多的血。
-
早上八点,兰城市局。
已经熬了通宵的沈延真还在工位上忙活。
她把幽灵船案的相关资料来回翻看了八百遍,也还是一无所获,依旧摸瞎。
拢了拢额前凌乱的碎发,她放下案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重新把垮掉的马尾扎了一遍。
扎好了,再坐下,她又一次点开屠昭的个人信息。
一如既往地,视线久久停留在出生年月日上。
这到底是什么孽缘啊。
她和屠昭居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鼠标啪嗒啪嗒点击,电脑屏幕里很快跳出一张照片。
女人眉形天然浓顺,一双桃花眼微微泛红,鼻梁清挺,嘴唇偏薄,脸型瘦削,架着的那副银边眼镜,衬得她很像个斯文败类。
对,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