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那话,沈延真忽然愣住了。
黑暗里,朦朦胧胧的,她瞧见一道人影,就立在墙边。
离她大概三米远。
那人头很大,跟圆顶金字塔似的,身体又宽又直、不见四肢,像立了块高大的碑。
那是人吗……
沈延真不太确定。
她吓得直接骑在了屠昭肩头。
屠昭脖子差点闪到:“你给我下来!”
沈延真两手薅住她头发,大叫:“我不!”
“嘶——”屠昭吃痛,本想把人掀下来,但一抬手就站不稳,只得继续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沈延真的腿,靠墙稳住身形。
按理说,沈延真虽是怕鬼,但也不至于被只手吓成这样,她觉得她刚刚应该是看到了什么。
或许是那个女人。
那个教童芯召唤仪式的幕后真凶。
又或许,是那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半张脸。
“你冷静点,沈延真。”她严肃道,“我不是在这吗,怕什么?”
“我冷静不了!”沈延真俯身抱住她脑袋,魔怔了似的碎碎念,“凶手不是人……凶手不是人……”
之前听童芯描述了那个教她召唤仪式的女人后,沈延真就一直抱着希望,觉得凶手应该是人。
理由很简单:如果凶手一开始就是鬼,为什么仪式没做就能现身?这恰好可以说明,凶手是人,借童芯的手召唤出来的那东西,才是真正的鬼。
但现在,她的希望破灭了。
童芯说过,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连帽斗篷,而此时此刻立在墙边的那块“碑”,刚好就符合这身打扮。
从屋里暗下来到看见凶手的这段时间,她没有听见门打开的动静,这里也没有任何可以自由出入的窗户,至于天花板的通风口,空间太小,根本无法容纳一个成年人,所以……
所以。
沈延真呼吸急促,被附身的恐惧时隔多年浮上心头。
她想起了滑雪场里见到的那道黑影,冷不丁抬头看去,发觉记忆里的那道黑影和不远处的人影,诡异地重合起来,仿佛两道身影本就是同一人。
这一瞬,曾经的失控、坠崖、溺水、濒死,一样一样,沈延真全想起来了。
房间开始震荡、摇晃,正如沈延真躁动不安的心。
她松了劲,从屠昭身上摔下来,滚到地上,嘴里不断念叨着:“我要出去,我要去找童芯,她肯定有办法……”
毕竟,她是她的守护神啊。
她一定会帮她的。
沈延真在黑暗里跌跌撞撞地跑,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拦腰抱住她,将她勒在原地。
没有黄纸朱砂,没有纸笔,情况紧急,屠昭只能以指代笔,以血代墨,在掌心飞快画出符咒。
金光乍现,浓烈刺眼。
屠昭伸出手,将画有血符的掌心翻转向外,用另一只手挡住沈延真的眼睛,吐出不轻不重的一个字:“破。”
字音落下,光芒万丈,瞬间驱散无尽黑暗。
房间恢复原状,视线清明。
独属于屠昭的木调香由后往前,还萦绕在鼻间,沈延真久久没有回神。
她看着停在眼前一寸远的手掌徐徐收回,目光追随着血液未干、微微发颤的指尖,忽地发现面前的墙壁居然有颗凸起的钉子,想来应该是刚刚的“地震”导致画框掉落,用来挂画的钉子这才露了出来。
她一阵后怕:要是屠昭没有及时拦住她,那她的眼睛岂不是已经瞎了?
不对不对,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沈延真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