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越将刺客生前的话完整说与扶楹。
扶楹细细思索着昨日刺客来犯的场景,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串联起来,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想必,那刺客的目标是闻灼,而不是她。刺客之所以那样讲,大概误以为她是他的同党。
他未曾提及自己的身世,她起初救他,也只是出于对濒死之人的怜惜,施以援手罢了。
漫长的一生中,她与他短暂萍水相逢,只将心底产生的情愫深深掩埋,这便足够。
“那人是否还说了别的话?”
“没有,即刻毒发身亡了。陈卫率还以为属下出手太重,出言责怪。”
扶楹顿时放下心来,诚然嘱咐江越道:“陈湜是兄长亲信,作为武将难免性情急躁,你且委屈一时,稍稍忍让着些。”
“属下不委屈,”江越释然,“只是——太子殿下派陈卫率前来,虽以护卫之名,但我猜他们也在时刻监视女郎行动……”
扶楹伸出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那洞若观火的眼神,早已透露她的心知肚明。
“阿越,你和我是一条心的吧?”
“是,江越誓死追随女郎,绝不辜负。”
江越目光坚定,直视着扶楹,言语铿锵有力。
扶楹放心点了点头,唇边荡漾起一抹舒心的笑意。
——
辰时,闻灼被体内窜出的一阵急剧寒冷冻醒。
“公子?”
他浑身瑟缩着睁开双眼,一切渐渐清晰起来,扶桑那张粉嫩的小脸映入视线。
闻灼有些失望,抬起的眼睫也低垂了下去。他醒来后,最想见到的人不是她。
他忽而感觉身上很冷,但体温却异常滚烫,根本不是往日晨起那般烈欲焚身,更像是一种病态的发热。
见闻灼面色有些惨白,扶桑鼓起勇气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急忙起身跑了出去,“女郎,公子发烧了。”
片刻后,戴着傩面的扶楹出现在他眼前。
今日,她罕见地戴了支步摇,金丝玉坠随着盈盈步伐前后摇动,身着件杏色衣裙,装扮清雅,似北地中盛开的雪莲。
闻灼顿时感到一片舒适坦然,呆滞的眼眸染上了光,开口关切道:“姑娘,你现在……有无不适?”
他度过这生死难料的一夜,一觉醒来没有顾及自己,却是在关心着她的安危。
扶楹的心脏在胸腔中失去控制般地跳跃了一下,一阵奇妙的怦然之感,如朝雾般在心底弥漫。
“托公子的福,我一切安好。只是公子脸色欠佳,先让我查看下。”
扶楹来到床前坐下,伸手抚摸他的额头,感受到异样的体温后,又从被子下面拉出他的手,将掌心翻上来去号脉搏。
闻灼任由她与自己肌肤相触,浓眉舒展,静静瞧着她。
他们昨日一同度过命悬一线的时刻,这些略显亲密的触碰,心照不宣变得自然起来。
扶楹对床上半睡半醒的闻灼说:“公子中了风寒,我差人为你煎药。”
“好。”
她对一旁的扶桑说了些什么,扶桑俯身答应之后便离开了。
“两日了,我来扶公子起身换药吧。”
闻灼肩上的纱布渗出了点点血迹,便欣然点点头。
她掀起被子,一手穿过他壮硕而滚烫的臂膀,另一手臂环在腰侧,手掌托在他紧实的后腰上,将他半抱着扶起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