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楹和商珏一同坐于桌前享用午饭。
今天的饭菜很是丰盛。商珏到访宅邸,厨房特地备了糖蟹、鲜虾、炙羊肉这样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奢侈菜肴,外加樱桃毕罗为甜食,可谓用心周到细致。
面对眼前的美食,扶楹满心都是楼上正房内的男子,无法专心吃饭。
他身体抱恙,若不尽快饮食,体能会急速下降,变得更加虚弱。
可依照当下情形,将食物送至二楼,便会暴露他的存在……
商珏注意到她的呆滞,不禁停箸发问:“阿楹,怎么呢?”
“没,没什么。”扶楹连忙回过神,仓促回答。
商珏瞧她依旧心不在焉的样子,轻轻笑了,“吃饭要专心呢,来,这樱桃毕罗是你平日里最爱吃的,多吃一些。”
“好。”
自己再担心也是徒劳,反而会令商珏起疑。扶楹定了定心神,用筷子夹了一只毕罗,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半透明粉皮包裹着鲜红欲滴的樱桃果肉,入口柔滑细腻,酸甜交织,实在美味。
扶楹吃到这么可口的甜点,焦虑似乎都缓解了不少。
也不知道闻灼是否吃过这樱桃毕罗,若不是商珏坐在一旁,她真想端去给他尝尝。
此刻,商珏身边的贴身太监魏长喜手执拂尘,来到他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向他耳语几句。
商珏面容平静如水,淡淡回应了魏长喜一句。
只见魏长喜转而笑意盈盈地向扶楹深深鞠躬:“奴才叨扰殿下用膳,请恕罪。”
扶楹摇头,问商珏道:“兄长是否有要事相商?阿楹暂且回避。”
商珏答:“小事而已,我们先吃饭。”便让魏长喜告退了。
午后,屋外大雪如鹅毛般成片飘落,很快将这野外完全笼罩在一片苍茫白色中。
雪天行车多有不便,商珏便停留片刻,坐在案前品茶,观摩字画,待雪势小些再离开。
扶楹出屋更衣,碰巧遇见守于廊下的碧落。
“女郎,”碧落向扶楹行礼道,随后有些疑惑地朝她身后看去,“扶桑没跟着您一起吗?”
扶楹有些好奇,不知碧落为何出此言,“兄长前来时,我让扶桑在二楼守着公子。”
“咦?”
碧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方才我见扶桑出了正房,说你寻她有事……哦,她下楼时,还跟着一名侍卫呢。”
扶楹心中顿时萌生出一阵不好的预感,“何时的事?”
“一刻钟前吧。”
方才魏长喜在他们用餐时,先进屋禀报,随后谢罪,再加商珏刻意压低声音的零星回话……
糟了!
扶楹猛地抓紧了碧落的胳膊,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快、快去喊江越!”
——
地下暗室内。
扶桑气息奄奄,痛得昏倒在地,冷汗已将额发湿透,粉嫩的面庞如死尸一般惨白。
一双纤细的手放才被施了拶刑,红肿不已,血痕交错。指节传来的疼痛顺着脉络扩散至全身,让她片刻失去了意识。
陈湜大剌剌坐在椅上,一手捻起茶杯的盖碗,放在鼻前嗅了嗅,仿佛没看到眼前这惨痛场景一般。
一旁的侍卫试探着问道:“大人,您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