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子撇嘴埋怨道:“这都多少次了,阿瑶可真是不害臊。”
另一女子则不以为意,“嗐,又不是在我们房间,随她去吧。若能攀上吴王,也算她的本事。”
当然,她们也只敢背后小声嘀咕罢了。
吴王领了随从,若被听去,恐会因擅议王爷而治罪。
扶楹正从殿外提了桶水归来,欲要浆洗衣物,见到殿中景象,愣了一下。
她在一行人的注视下,有些不明所以地走向东厢房。
两名正颜厉色的侍卫守在门口,见到扶楹靠近,飞速抽刀指向她,压低声音训斥道:“大胆,速速退下!”
扶楹未意识到发生何事,却被刀刃反射的日光晃了眼睛,不由得侧脸瑟缩了一下。
此刻,被刻意压低的沉重喘息和吟声浪叫,伴随着床塌的响动,透过不甚严实的轩窗,传出屋外。
扶楹浑身的血液集中冲向头顶,仿佛被烫到一般,不知所措地向后大退一步。
十位前来长安的女子中,她是为数不多未经人事的,自然对此面红耳赤。
身后传来几声女子的轻笑。
“阿楹——”
商玫笑着喊她,有些幸灾乐祸地打趣道:“实在不巧,你又被‘驱逐’了。”
“……”
扶楹无言以对,瞬间知晓是谁在屋内做出如此大的骚动。
她昨日换下的衣物还在房内,此时被商瑶和吴王占了屋子,她又无法去洗衣了。
也罢。
扶楹自知束手无策,遂叹了口气,转身下了台阶。
她是可汗商鸷的义女,也是由他亲手册封的怀宁公主。但前来长安的北狄公主中,她作为唯一的外姓女子,不免感受到她们对她怀着隐隐芥蒂。
扶楹心中感慨道,但并不十分在意。
她取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从容不迫走出重华殿。
离开熙攘的人群,扶楹深吸了一口气,四周氛围变得自在闲适起来。
作为大雍皇宫,大明宫金碧辉煌,宏伟辽阔,琼楼玉宇不计其数。
重华殿位于大明宫西南侧一片独立的区域,用于接待外宾、安放质子等。
她们在入宫之时便被告知,外来女子只允许在这附近走动,不可穿过二里之外的长街,前往大殿及后宫。
扶楹沿着前方的鹅卵石小径缓缓踱步,这里通往玉清湖,在风和日丽的午后,湖畔景色美不胜收。
穿梭在充满绿意的假山之中,扶楹思绪不由得渐渐飘远。
吴王在此前来过两次重华殿,每次都是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离开。
今日他未时三刻前来,那她不到申时便可回去了。
扶楹心中算着时间,未曾注意到与前方一行人迎面相遇。
仪仗为首而行的宫女率先打量了下眼前心不在焉的女子。
她是皇宫的生面孔,穿着简朴素雅,实在不像是某位高门贵女。
“大胆!”
宫女大声出言质问:“见到清溪公主为何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