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您别这么说。”顾青山声音低沉,“是我……离不开知行。”
这话里的含义,陆母听懂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老人微弱的呼吸声。
忽然,陆母伸出手,颤抖着,同时握住了陆知行和顾青山的手。
“孩子……”她看着顾青山,眼神复杂,“我知道你们的事。前年,知行他表妹来信,说漏了嘴……我当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陆知行浑身一颤。
“但现在我要走了,有些话,得说。”陆母用力握紧两人的手,“我这辈子,就盼着儿子过得好。以前我觉得,娶妻生子才是‘好’。可我现在明白了……”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有人真心对他好,陪着他,护着他,这才是‘好’。顾同志,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知行好。这就够了。”
泪水顺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妈……”陆知行泣不成声。
“你们要好好的。”陆母把两人的手叠在一起,“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等我见了知行他爸,我会告诉他:儿子有人疼,让他放心。”
三天后,陆母安然离世。
葬礼很简单,来的都是老街坊。没人问顾青山是谁,大家都默认他是“陆家的亲戚”。
出殡那天,顾青山以“义子”的身份,为陆母捧了遗像。
这是这个小城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宽容。
回程的火车上,陆知行靠着顾青山的肩膀,睡着了。他太累了,身心俱疲。
顾青山轻轻揽着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
北方已经下了第一场雪,天地苍茫。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林晚晴。如果她还活着,会接受他和陆知行吗?会像陆母一样,在生命的最后,给出祝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陆母的那句“你们要好好的”,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力量。
被至亲认可,是世间最珍贵的祝福。
火车隆隆向前。
车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山川、田野、村庄。
入住新房
1984年1月1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发布了《中共中央关于一九八四年农村工作的通知》。
文件里有一段话,被顾晨用红笔重重划出:
“鼓励农民向各种企业投资入股;鼓励集体和农民本着自愿互利的原则,将资金集中起来,联合兴办各种企业……要按照国家规定,对农村新办企业实行定期免征所得税,期满后仍有困难的,可以继续定期减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