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好后,陆知行终于缓过劲来。他靠在枕头上,看着顾青山,眼神复杂:“青山哥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顾青山正在收拾器械,动作顿了顿:“以前学过一点。”
“这可不像‘一点’。”陆知行轻声说。
顾青山没接话,转头对赵建国说:“赵书记,今晚我留下照顾陆医生。麻烦您跟晨晨说一声,让他回家”
“我不走。”顾晨立刻说,“我也要留下照顾陆叔叔!”
“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
“我能!”顾晨固执地说,“我可以烧水,可以拿东西,可以陪陆叔叔说话!”
陆知行虚弱地笑了笑:“青山哥,就让晨晨留下吧。孩子懂事。”
顾青山看着一大一小两双期盼的眼睛,终究败下阵来:“行吧。”
赵建国又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风雪夜,他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卫生所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作响,还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顾青山给陆知行喂了药,又检查了一遍固定,确认没问题,才在床边坐下。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
陆知行叹了口气:“李家庄有个孩子发高烧,我去看了。回来时雪太大,看不清路,不小心踩空掉沟里了。好在沟不深,就是腿”
“下次这种天气别出诊了。”顾青山皱眉,“等雪停了再去。”
“那孩子烧到四十度,等不了。”陆知行摇头,“我是医生,不能见死不救。”
顾青山不说话了。他知道陆知行就是这样的人,看着温和,骨子里却倔得很。
“爸,”顾晨小声问,“你咋会治骨折啊?”
这个问题,陆知行也想知道。两人都看向顾青山。
顾青山沉默了很久,久到顾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低声说:“晨晨的妈妈是医生。她教我的。”
这是顾青山第一次主动提起亡妻。陆知行眼神黯了黯。
“你妈是外科医生,技术很好。”顾青山继续说,声音有些飘忽,“她说,多学点急救知识,关键时刻能救命。所以她教我包扎、止血、正骨我学得还行。”
岂止是还行。陆知行心想,刚才那手法,没练过几十次绝对做不到。
“那妈妈”顾晨小心翼翼地问,“是怎么走的?”
空气凝固了。
炉火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风雪拍打窗户,像某种悲鸣。
顾青山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过了很久,他才说:“生病。很突然。”
他没说是什么病,也没说细节。但顾晨注意到,陆知行的手在被子下握紧了,指节发白。
“好了,不说这个。”顾青山站起身,给陆知行掖了掖被角,“你睡吧,我守着。”
“你也睡吧,我没事”
“我睡外间,有事叫我。”顾青山不容拒绝地说,“晨晨,你睡里间的小床。”
顾晨看看他爸,又看看陆知行,突然灵机一动:“爸,外间没炉子,多冷啊。你就在这儿睡吧,陆叔叔这床挺宽的。”
此话一出,两个大人都愣住了。
“不、不用”陆知行先反应过来,“我这是诊床,窄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