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不客气,周围响起几声嗤笑。
顾青山面不改色:“种地确实不如各位经验丰富,但科学种田,也需要理论知识。”
“理论?”汉子笑了,“理论能当饭吃?我王老五种了三十年地,没读过一天书,不也成了咱们公社的劳模?”
“就是就是!”
“读书人懂啥种地?”
眼看气氛不对,监考老师走过来:“都安静!准备考试了!”
考试分三场:上午笔试,下午实操,晚上面试。
笔试题目出乎意料的难。不是简单的农业常识,而是涉及土壤学、植物生理、病虫害防治、甚至还有简单的农业机械原理。好多老把式拿到卷子就傻眼了——字都认不全,更别说答题了。
顾青山却如鱼得水。这些题目对他来说太简单了,有些甚至是他大学时学过的内容。他笔走龙蛇,不到一小时就答完了,检查一遍后,提前交了卷。
“这就交卷了?”监考老师惊讶。
“答完了。”顾青山点头。
他走出考场,在走廊里活动筋骨。那个叫王老五的汉子正好出来上厕所,看见他,一愣:“你你做完了?”
“嗯。”
“吹牛吧!”王老五不信,“那么难的题”
“还行。”顾青山淡淡地说,“王同志加油。”
王老五脸色涨红,嘀嘀咕咕地走了。
下午实操考核在县农业局的试验田里。考题是:给定一亩地,限时两小时,提出完整的改良方案。
考生们蹲在地头,抓土看,拔草闻,像一群老中医会诊。顾青山也蹲下,抓了把土搓了搓,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和排水沟。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监考老师面前:“老师,我能要纸笔吗?”
“现在就要写方案?”
“嗯,我看完了。”
周围又是一片哗然。这才十分钟!
监考老师将信将疑地给了他纸笔。顾青山找了块石头当桌子,开始写。他写得很细:土壤类型判断(沙壤土偏黏),肥力分析(缺氮磷,钾尚可),改良建议(深翻晒垡,施石灰调节酸碱度,增施有机肥),作物推荐(适合种小麦或玉米),田间管理要点
半小时后,一份完整的方案交了上去。监考老师看着密密麻麻的字,眼睛都直了。
“你你真是种地的?”
“现在是。”顾青山微笑。
晚上面试,三个考官坐成一排,中间的是农业局副局长,姓李,五十多岁,戴眼镜,很严肃。
“顾青山同志,”李副局长翻着他的笔试和实操成绩,“你的理论知识很扎实啊。听说你是北京来的知青?”
“是。”
“清华大学物理系毕业?”李副局长抬头看他,“怎么想起来学种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