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行李放下,推开窗。窗外是学校的试验田,水稻已经抽穗,在秋风中泛起金黄的波浪。远处是农大的老教学楼,红砖灰瓦,爬满了常春藤。
新的生活,开始了。
下午是开学典礼。校长在讲话中特意提到了顾晨:“我们今年迎来了一位特殊的新生,顾晨同学。他不仅成绩优异,更难得的是,他学以致用,服务社会。这种精神,值得每一位同学学习”
台下掌声雷动。顾晨站起来,向四周鞠躬。他看见前排坐着的陈教授,正冲他微笑点头。
典礼结束后,顾晨被一群同学围住了。有好奇的,有佩服的,也有不服气的。
“顾晨同学,听说你开了个研究所?能带我们去参观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
“当然可以。”顾晨微笑,“周末就可以去。”
“你那些技术,真有那么神?”另一个高个子男生语气有些挑衅。
“神不神,看了就知道。”顾晨不卑不亢。
正说着,一个清脆的声音插进来:“顾晨!还记得我吗?”
顾晨回头,看见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笑容灿烂——是周晓芸,他高中的同桌。
“周晓芸?你也考到农大了?”
“嗯!生物系!”周晓芸很兴奋,“没想到咱们又成同学了!”
故人重逢,总是高兴的。周晓芸帮顾晨解了围,带他熟悉校园。
农大很大,占地八百多亩,有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体育馆还有大片的试验田和养殖场。走在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晨,你真厉害。”周晓芸由衷地说,“我都不知道,你悄悄做了那么多事。”
“也没什么。”顾晨谦虚,“就是喜欢折腾。”
“你那叫折腾,我们这叫瞎混。”周晓芸笑,“对了,我能去你研究所帮忙吗?不要工资,就想学点东西。”
“欢迎啊。”顾晨说,“正好缺人手。”
就这样,顾晨在大学里,又拉起了一支队伍。周晓芸,还有几个对生态农业感兴趣的同学,组成了“农大生态农业研究小组”,顾晨当指导老师。
大学课程对顾晨来说很轻松。他早就自学完了大学内容,现在上课,更多是查漏补缺,还有观察老师怎么教学。
他最喜欢的是陈教授的课。陈教授讲微生物学,不照本宣科,而是结合生产实际,讲怎么用微生物改良土壤,怎么用发酵技术处理农业废弃物
“知识不是用来考试的,是用来改变世界的。”陈教授常说。
顾晨深以为然。他在研究所做的事,不就是用知识改变世界吗?
周末,顾晨回研究所。王秀兰他们早就等着了,一堆问题要请教。
“顾晨,这个菌剂配方,温度控制多少合适?”
“顾晨,沼气池产气不稳定,怎么办?”
“顾晨,有县里想请咱们去指导,派谁去好?”
顾晨一一解答,耐心指导。他不再是事必躬亲的“所长”,而是把握方向的“导师”。这种转变,起初大家不习惯,但慢慢发现,效率反而提高了。
因为每个人都开始独立思考,主动解决问题。
十月中旬,研究所迎来了第一个独立完成的大项目:帮邻县建一个大型生态农场。从规划设计到施工建设,全部由王秀兰带队完成。
项目验收那天,顾晨去了。看到整齐的果园、规范的养殖区、高效的沼气系统,他由衷地高兴。
“王姐,你们做得很好。”他说。
“是你教得好。”王秀兰眼睛湿润了,“顾晨,谢谢你。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到处打零工”
顾晨摇头:“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
是啊,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而顾晨要做的,就是给更多人准备的机会。
大学生活忙碌而充实。顾晨白天上课,晚上泡图书馆,周末回研究所。他还参加了学校的科研项目,跟着陈教授做课题。
陈教授的课题是“微生物在农业废弃物资源化利用中的应用”,这正是顾晨感兴趣的。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用微生物发酵技术,把秸秆、畜禽粪便等废弃物,转化为生物有机肥和饲料。
“这个想法好!”陈教授很兴奋,“小顾,你来当这个课题的副组长!”
“我?不合适吧”
“合适!你的实践经验和理论基础都够!”
于是,十五岁的顾晨,成了农大最年轻的课题副组长。他带着几个研究生,开始了新一轮的研究。
实验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培养箱里,菌株在恒温条件下生长;发酵罐里,秸秆在微生物作用下慢慢分解;分析仪上,数据一条条跳出来
辛苦,但快乐。因为每一次数据突破,都意味着离目标更近一步。
十一月底,课题有了重大进展:他们筛选出三株高效菌株,能将秸秆的纤维素转化率提高40。这意味着,一吨秸秆可以生产出更多的饲料和肥料。
成果汇报会上,陈教授让顾晨主讲。面对台下的教授、专家,顾晨不慌不忙,从问题提出到实验设计,从数据分析到应用前景,讲得清清楚楚。
“综上所述,这项技术如果推广应用,每年可以为国家节省饲料成本上亿元,同时解决秸秆焚烧带来的环境污染问题。”顾晨最后总结。
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后生可畏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感叹,“我搞了一辈子农业,没想到,解决问题的钥匙,在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