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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不是性格突变那种夸张的不同——顾晨本来就是个聪明孩子，妻子去世后早熟得让人心疼。但以前的早熟是沉默的、小心翼翼的，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现在的早熟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笃定。

比如刚才对林梅和赵小芳的那些小把戏。

顾青山不是傻子。他三十岁了，清华大学物理系毕业，在研究所工作过五年，参与过保密项目。他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比大多数同龄人多得多。

孩子那声“阿姨”，那突然的“头疼”，那莫须有的“猪粪”太刻意了。

刻意到不像一个七岁孩子能自然演出来的。

但顾青山没有拆穿。

因为就在火车上，当顾晨醒来后严肃地对他说“防火防盗防女同志”时，顾青山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超越年龄的焦虑和保护欲。

这孩子想保护他。

这个认知让顾青山心里酸软一片。妻子去世这两年，他忙着应付家里的变故、工作的调动、各方压力，很少有时间好好陪伴儿子。他以为顾晨还小，不懂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看来，孩子什么都懂。

懂到甚至察觉到了这次下乡背后的凶险。

顾青山轻轻把儿子放在炕上，盖好被子。他坐在炕沿，借着煤油灯的光，仔细回想这几天儿子的变化。

语言更流畅了，偶尔会冒出一些很准确的词——“接触机会”“人设”“硬伤”。但这些词在语境中用得又很合理，像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

对陌生环境的适应能力惊人。火车上不哭不闹，牛车上颠簸也不抱怨，到了这土坯房，第一件事是检查门窗是否结实。

还有那种观察力——林梅上前时，儿子立刻绷紧的小身体；赵小芳送饭时，儿子盯着对方手指和衣角的审视眼神。

不像七岁。

但像谁呢？

像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他父亲，顾老爷子。那位老知识分子，在特殊年代来临前，敏锐地嗅到了风声，提前做了一系列安排。虽然最终没能完全避开，但至少保住了家人的基本安全。

遗传吗？还是

顾青山想起儿子晕倒前的那一幕。他们在月台上等车，顾晨突然盯着墙上“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标语，眼神发直，然后小声说了一句：“爸，我们会死吗？”

他当时心里一紧，蹲下来抱住儿子：“不会，爸爸会保护你。”

顾晨却摇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不是你保护我是我要保护你。有很多坏人，爸，有很多很多坏人”

然后孩子就晕过去了。

醒来后，就是现在这个更“厉害”的顾晨。

traua后的应激反应？还是孩子真的预知到了什么？

顾青山更倾向于前者。妻子去世对儿子的打击本来就很大，加上这次突然离京下乡，孩子受了刺激，心理产生某种防御机制——变得更警觉、更敏锐，甚至试图反过来保护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