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找浆糊。
果然,在林梅右侧裤兜里,他感应到一个小纸包的轮廓,里面是黏腻的糊状物。而她的左手食指指尖,有极细微的、已经干涸的浆糊残留。
证据确凿。
但怎么揭发?一个七岁孩子不可能去翻女知青的裤兜。
顾晨的目光落在陆知行身上。这个男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观察,没怎么说话,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
也许
顾晨拉了拉顾青山的袖子,示意他低头,然后凑到他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爸爸,林阿姨手指头有点白白的,像昨天我玩浆糊粘手的样子。”
顾青山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眼看向林梅的手。林梅似乎察觉到目光,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动作,让顾青山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赵书记,”顾青山突然开口,“既然事情发生在知青点,我建议彻底搜查。不只是李卫东的东西,所有人的行李、床铺、衣柜,都查一遍。”
王建军皱眉:“这不太好吧?没有证据就搜大家的东西”
“正是因为没证据,才要查清楚。”顾青山语气平静,“否则今天怀疑这个,明天怀疑那个,知青点还怎么团结?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梅:“如果真是有人陷害,那这个人身上可能还留着证据。比如浆糊,比如多余的粮票,比如”
“顾同志这话什么意思?”林梅脸色变了,“难道怀疑我们女知青?”
“不是怀疑,是排除嫌疑。”顾青山淡淡道,“清者自清。林同志如果没做过,应该不怕检查吧?”
林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建国和王建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那就查。男女分开查,女同志那边请妇女主任来。”
“等等。”陆知行突然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张沾了浆糊的牛皮纸,“在搜查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他走到林梅面前,推了推眼镜:“林同志,能看看你的手吗?”
林梅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陆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知行微笑,“我是医生,看手很正常。或者林同志手上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盯着林梅的手。
林梅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咬了咬牙,伸出手:“看就看!我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整齐。但陆知行拉起她的左手食指,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然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纱布,轻轻擦了擦。
纱布上留下一点极淡的白色痕迹。
“这是什么?”赵建国问。
陆知行把纱布递给王建军:“闻闻看。”
王建军闻了闻,脸色变了:“浆糊味。”
“不可能!”林梅尖叫,“我早上和面沾了面粉!那是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