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鸡蛋,顾晨还准备了一样东西——人参片。就是之前挖的那株野山参,陆知行炮制好后,切了一些薄片,让顾青山带着:“省城冬天冷,你身体底子不算好,每天含一片,补气。”
顾青山看着那些参片,心里又暖又涩:“太贵重了”
“给你就不贵重。”陆知行说得很自然。
顾青山耳朵又红了。
腊月二十八,杀年猪。村里热热闹闹,顾青山分到了三斤肉,肥瘦相间,正好包饺子。他和陆知行、顾晨三个人,在卫生所的小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包了整整两百个饺子。
“爸,这个给你。”顾晨偷偷塞给顾青山一个小布袋。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顾青山打开,里面是一个手工做的平安符——红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但很用心。还有一张小画,画的是三个人手拉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做的。”顾晨有点不好意思,“陆叔叔教我的。你带着,想我了就看看。”
顾青山眼眶发热,把儿子搂进怀里:“谢谢晨晨。”
除夕夜,雪又下了起来。三个人围着小桌吃年夜饭:饺子,红烧肉,炒鸡蛋,还有一盆白菜炖粉条。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其乐融融。
“爸,陆叔叔,干杯!”顾晨举起装着糖水的碗。
“干杯。”两个大人笑着碰杯。
窗外鞭炮声声,屋里暖意融融。这一刻,顾青山觉得,就算前路再难,有这两个人在身边,也值了。
正月初六,顾青山该出发了。
赵建国特意派了拖拉机送他去县城坐车。一大早,卫生所门口就围满了来送行的人。
“顾老师,一路顺风!”
“到了省城好好学!”
“别忘了给咱们写信!”
顾青山一一应着,目光却一直在找陆知行。陆知行腿还没好利索,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触,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爸,走吧,车等着呢。”顾晨拉了拉他的手。
顾青山深吸一口气,转身要上拖拉机。突然,陆知行叫住他:“青山哥。”
顾青山回头。
陆知行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布包:“路上吃。”
顾青山接过,布包还温着,打开一看,是两个煮鸡蛋,还有一封信。
“到了再看。”陆知行轻声说。
顾青山握紧布包,重重点头:“好。”
拖拉机突突地开动了。顾青山回头,看见陆知行还站在雪地里,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
他打开布包,拿出那封信。信很厚,但只写了一句话:
“青山哥,我等你回来。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