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东听着雷克斯的话有少许宕机,因为田欣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只是后脑勺被人轻微打了一下,而这块手表,是在田欣昏倒的地方捡到的,有极大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他一眼就认出这块表是安琪戴的,可他又不敢相信,雷克斯发的消息还在眼前浮现。
「大东,我突然想起来,昨天安琪问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脑子发昏地告诉她你喜欢班导,那时候她情绪好像很不稳定,我不知道这和班导受伤有没有关系。」
所以,等汪大东回过神,又听到这些话,还算冷静的弦立刻崩断,握住眼前安琪的双肩,对上她那双无辜的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既然承认手表是你的,这么说你承认班导是你伤的了?”
黄安琪先是一愣,听到他那荒唐的判断,一把推开他,不可置信地反驳:“大东,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莫名其妙被污蔑,黄安琪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幸亏今天化着浓妆,看得不是很明显。她努力控制着眼里打转的泪水,对于汪大东这种质问的态度,只觉发现他喜欢别人还要难过。
可汪大东现在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那些拙劣的线索拉扯着他,他大力拉住着她的手腕,“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班导对你那么好,你却要伤害她,为什么?为什么你是那种天使面孔蛇蝎心肠的女孩子!”
这些话很伤人,要不是王玛丽知道他喜欢安琪,不然还以为他有多讨厌呢。田欣在汪大东心里很特别,面对田欣受伤这件事,他的理智荡然无存,不,或许不管是谁,他都会一头热血撞上去,可这样太伤人伤己了。
黄安琪的脸色已经到惨白的地步,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只能无助地看着四周。
溢出心间的委屈快要把她淹没,她试图寻找浮木,可以往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人,正是伤她最深的家伙。
没有什么比心上人的不信任的目光与指责的话语更冰冷的了。黄安琪感觉手脚是麻木的,心是冷的,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一道道锐利与审视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比凌迟还可怕,那是她第一次感到茫然与惶恐,也为自己从美国回来的决定产生一丝动摇。
“汪大东,说话过分了,安琪同学只是去找班导谈心而已,我可以证明她没伤害过班导。”王玛丽看着这个场景,忍不住替黄安琪开口,见汪大东看向她,才好声好气地劝说。
“你不觉得自己很冲动吗?好歹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不说关系好也算得是朋友了吧,难道还看不清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可以相信雷克斯,为什么不愿意让安琪同学解释一下呢?”
这道声音宛如破晓黎明冲破了掩埋她的黑暗,黄安琪看着站到她面前,救出她疼痛不堪的手腕的少女。
平常半阖的眼睛极为明亮,绑在后脑勺的马尾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下,看上去就耀眼夺目。
黄安琪注意过,自来到终极一班,没见她说过几次话,总是游离在终极一班之外,唯有丁小雨同学和大东能让她有敞开心扉的时候。
先前游乐园的场景的确很生气,但这段时间的无理取闹也让人困扰过,可她想交朋友的心是真的。
“大东,不管你怎么想,我真的没有伤害班导,我……我去找班导只是想问她怎么才能让你喜欢我一点。”许是得到了信任,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扯上少年的袖口,她哽咽地说出心里话。
少女腼腆的心思一览无余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没有意料之中的难堪,黄安琪只觉得难受,哪哪都难受,口腔的苦涩感比老中医熬的中药还要苦上几分。
“我,我——”汪大东的话没有说出口,黄安琪却先他一步跑了出去。单薄的背影在风中奔跑,像似随风飘荡的落叶,无根无依。
这次,终于不是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了。
汪大东怔怔地停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手表,想到的却是安琪流着眼泪的眼睛,一股后悔涌上心头。是啊,他怎么能怀疑安琪呢?安琪是这世界上最善良,最美好的女孩子了。
陷入自责的汪大东没有想起,雷克斯那封诱含引导的消息。
看完一切的雷克斯不留痕迹地冷笑一声,装模作样地过去拍了拍汪大东的肩,一副为他好的样子说道:“我先去看看安琪,大东你不要自责了。”
汪大东没应,浑浑噩噩地看着握住手里的手表。白色的手表纯白无暇,如同黄安琪这个人,让他本就不聪明的脑子乱糟糟的。
班级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听到了吗,黄安琪伤害了班导诶。”
“那我们要去教训她吗?”
“你不想活了,没看到东哥的表情吗!”
……
王玛丽也想趁此机会离开,她有些担心雷克斯又好做什么阴谋诡计,可才踏出一步就被丁小雨拉住,“你要去找他?可能会有危险的。”
他的心慌慌的,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在看到玛丽要离开时,这种感觉到达了顶峰。
“没事的,小雨,你相信我,我有保命的武器,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了。”她安抚着他,却没有停下脚步。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丁小雨垂眸,遮挡住眼底的失落,口里的拳头松了又握。
而另一边,王玛丽很快就追上闲庭信步的雷克斯,或者说,他可能正等着她过去,四下无人的走廊,两人对峙着。
“你做的,对吧。”虽然过程有些不同,但王玛丽还是认定是雷克斯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