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节骨眼上,陆知行做了一件事。
他写了一封联名信,详细说明了顾青山在教学和养鸡场工作中的贡献,还列举了村民们得到的好处。信的最后,他写道:“如果顾青山这样的老师是‘资产阶级’,那我们红旗公社全体社员,都愿意当这样的‘资产阶级’!”
信由他亲自送到公社,挨家挨户找村民按手印——不是签名,因为很多人不识字。最后,信上按了整整一百二十个红手印。
公社领导看到这封信,震撼了。
一百二十个手印,代表着一百二十户人家,几乎覆盖了整个红旗公社。这意味着,顾青山在村民心中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
调查组重新评估,最终得出结论:顾青山教学认真,工作积极,那首歌虽然不太合适,但算不上政治问题。恢复教学,口头警告。
危机再次解除。
但陆知行因为组织联名信,被卫生所领导批评了,说他“政治觉悟不高”。陆知行只是笑笑,没辩解。
“对不起,连累你了。”顾青山愧疚地说。
陆知行摇头:“青山哥,你说过,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顾青山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他想说些什么,却哽在喉咙里。
顾晨在旁边看着,急得直跺脚:爸啊,气氛都到这了,你倒是说啊!
但他也知道,有些话,需要合适的时机。
六月初,养鸡场迎来了第一批“外宾”——地区农科院的专家团。
带队的是一位姓周的老教授,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在养鸡场转了一圈,越看眼睛越亮。
“这个设计思路很新颖!”他指着鸡舍,“通风、采光、保温都考虑到了。还有这个生态循环是谁想出来的?”
“是我儿子。”顾青山把顾晨推出来。
周教授惊讶地看着顾晨:“小朋友,你多大了?”
“七岁半。”
“这些都是你设计的?”
“跟我爸和陆叔叔一起想的。”顾晨很谦虚。
周教授蹲下身,认真地问:“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在鸡舍里挂菜叶子吗?”
“为了让鸡开心。”顾晨说,“鸡开心了,下蛋就多。而且跳起来啄菜叶子,也是锻炼,能增强体质。”
周教授眼睛更亮了:“有道理!动物福利确实影响生产力!小朋友,你这些想法,很超前啊!”
他站起来,对顾青山说:“顾同志,你儿子是个天才。这些理念,在国外都是前沿研究。你们这个养鸡场,可以作为试点,总结经验,推广到全地区。”
顾青山和陆知行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顾晨那些“异想天开”的做法,居然得到了专家的认可。
接下来几天,周教授带着团队住在村里,详细调研养鸡场的每一个细节。他们测量数据,取样本,做记录,忙得不亦乐乎。
临走前,周教授对顾青山说:“顾同志,我想邀请你和你儿子,参加我们农科院的一个研究项目。关于生态养殖和动物福利的。你们愿意吗?”
顾青山犹豫了。去农科院意味着要离开红旗公社,至少一段时间
“爸,我想去。”顾晨突然说,“能学更多东西。”